周日早晨七点。
  栾长暮点的外卖准时送到。
  沈小冉喝了红豆桂圆莲子粥、吃了一个小花卷。
  儿子吃了牛肉烧麦和热牛奶之后,与她一同坐上栾长暮的车。
  “交给张妈照顾你就放心吧,芊芊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张妈人好心善。”
  安顿好儿子,时间刚好是九点半。
  聚餐的地点是梨园山庄,李浩之做东,邀请关系很好的同事一起聚餐。
  她与他是一个部门的,关系并不好,平时私下里没有任何往来。
  那群人执意请她去,不过是想看她的笑话。
  “咱们从市区开车到梨园山庄,大约要一个多小时。”
  栾长暮将她副驾的座椅调整到一个舒适的角度,知道她怕冷,车内暖风开的很足,音乐换成轻柔的钢琴曲。
  “今天是你的第一场戏,紧张吗?”
  沈小冉浅笑着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紧张的,今天的场面对我来说就是小儿科。”
  他侧目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很漂亮,本来生的就美,这么一打扮很像女明星。”
  “你任职的这家公司风气不好、内部关系复杂,我略有耳闻。”
  “你今天去应该不只是吃顿饭那么简单吧,如果猜的没错,他们是想把你当小丑戏耍一番。”
  “因为不想再当小丑,所以要导演这场戏。”
  她大学刚毕业就进了这家公司,一干就是十年。
  刚来公司那会儿,整个部门就她自己没有后台、没有关系。
  部门主管像走马灯似的换了一个又一个。
  第一任上司是个贪财好色的老女人,平时勒拿卡要、贪得无厌。
  逢年过节哪个员工没给她送礼,她就把人家往死里整。
  她把看顺眼的男员工都安插在她身边。
  那两年,沈小冉一度觉得这就是那老女人的后宫。
  她是小丫鬟,那几个男人是她养在身边的男宠。
  她现在的上司是个又黑又胖的油腻中年男子,其人品堪忧。
  更巧合的是,他的面容酷似一位常在影视剧中扮演贪污腐败终被严惩的反派配角。
  每每与之对视,她总会不由自主地联想到那角色最终的悲凉结局。
  别人有关系、有后台的能挑到好活。
  比如负责采买的就等于有了一个小金库、管食堂的更是能捞油水。
  她只能干一些脏活、累活和得罪人的活。
  当牛做马干了这么多年,她没嫁人时,公司里的老男人总是想占她的便宜。
  她家破人亡时,公司里的这群败类落井下石,变着法的欺负她。
  “公司有个老司机,是领导的远房亲戚。”
  他平时从不正眼看她。
  她离婚之后,母亲没多久也死了。
  他从别人口中得知沈小冉的情况之后,开始给她发暧昧的信息、半夜给她打电话说些不堪入耳的混蛋话,甚至公开在公司里调戏她。
  公司里这些人对她的态度分为几类。
  有一类是圣母系列,一见到她就用那种怜悯、同情的眼神看她,问长问短打听她的事。
  她的这些经历成了她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剩下几类人里有的想占她便宜。
  像江无影那种人是想趁机利用和控制她。
  至于那几个老流氓是纯粹的缺德,就是拿她当小丑戏耍。
  江无影与李行之十点就到山庄了,见到白梦空,她假惺惺上前打招呼。
  “白姐来啦,姐夫没和你一起来吗?”
  白梦空脸色一变,但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
  “让他来干什么呀,那个窝囊废来了只会给我丢脸。”
  白梦空与江无影的原生家庭倒是很相像,她俩都是穷丫头。前者家里有两个姐姐,后者家里有一个弟弟。
  白梦空上大学时就不老实,她给一个初中生当家教,勾引那孩子的爸爸。
  男人的老婆找到她的系主任,当着全班的面对她破口大骂。
  家里给她包办的婚姻,她嫌丈夫老实窝囊。
  即使人到中年,四十多岁了。儿子都上高中了,她依旧水性杨花。
  她不仅是大家公认的荡妇,她还是一个毒妇、妒妇。
  哪个女人打扮的漂亮、一身名牌奢侈品的,她就在背后造谣诋毁人家。
  公司里有个女生,年纪轻轻就拎着爱马仕的包。
  她知道以后到处造谣,说那女生的母亲给大款当小三,钱不是正道来的。
  她自己是公车,却到处给别人泼脏水。
  为了上位,她睡了公司某位高管,人家老婆追到公司来骂她。
  她不觉得无耻,反而还和没事人一样。
  后来没多久她就上位成功了,从一个小职员升到负责人。
  “小江,听说你们还请了沈小冉是吗?”
  白梦空坐在江无影身边。
  江无影喝了一口饮料。
  “是啊,但她怎么到现在还没来呀?”
  白梦空嘲讽的说。
  “她能和咱们比吗?家破人亡、离婚的单亲妈妈。”
  “怕是连打车的钱都没有吧。我看她今天是不能来了。”
  正说话间,所有人齐刷刷盯着山庄的入口。
  只见一辆全新劳斯莱斯库里南停在大家面前,从车上下来一位大帅哥,他温柔的扶了一下沈小冉。
  沈小冉身穿珠光蓝色香奈儿套装、白色小皮靴,她与栾长暮身上的浅蓝色毛呢外套刚好相配,倒更像情侣装。
  在场所有八婆和流氓全都像化石一般,呆立原地。
  这群人或许做梦也想不到一个离婚带孩子的女人竟然还能找到有钱的男朋友。
  张艰壬反应快,他第一个走上前。
  “小冉,这是你男朋友吗?长的不错呀。”
  “但是这豪车应该不是你们的吧,多少钱租的?”
  栾长暮礼貌的与他握手。
  “这位是张哥吧,您能说出这番话,我真是发自内心的可怜你!”
  张艰壬一愣。
  “可怜我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
  栾长暮不紧不慢地说。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张哥一把年纪,离婚十几年至今,穷到连讨老婆的钱都没有。”
  “这样的豪车您别说租,只怕一次都没坐过吧?”
  “你......!”张艰壬一时气结,不知如何回应。
  “没关系的哥,看在小冉的面子上。”
  “假如哪天您结婚想用车,我把我的车借给你用,一定给您打五折。”
  他被他气的脸色青白,周围人哈哈大笑。
  张艰壬自觉没趣,灰溜溜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