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礼堂之内,那股因张伟与林语柔之间对话而凝固的空气,即将绷断所有人的神经时。
吱呀——
一声沉重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那两扇由百年古木打造,足以抵挡C级召唤兽全力一击的礼堂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阳光被切割成两道笔直的金色光柱,猛地刺入昏暗的礼堂。
空气中飞舞的尘埃,被照得纤毫毕现。
嗒。
嗒。
嗒。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两排身穿意大利顶级手工定制黑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戴着统一的黑色墨镜,白色的手套。
每个人的肩宽都堵住了一扇门,西装下的肌肉线条绷得死紧。
他们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但每一步落下,身上那股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铁血气场,就让整个礼堂的温度骤降一度。
那不是召唤师的能量压迫。
那是一种更纯粹,更原始的,名为暴力的实体!
主席台上,王家老太爷那双浑浊的眼球里,血丝根根绽出。
他捏着扶手,指骨凸起,手背青筋暴跳。
他身旁的几位校董,更是下意识绷紧了肌肉,身体微微后仰。
那是生物在面对顶级掠食者时,最本能的反应。
这些,是张东海的亲卫!
是那支在三十年前的财阀战争中,让无数召唤师家族闻风丧胆的黑手套!
人群向两侧涌去,撞翻了椅子,踩踏着彼此,硬生生挤出一条通路。
在这条通路中央,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不急不缓走了进来。
金丝眼镜下的眼神平静无波,他走过的地方,连光线都似乎温顺了几分。
他手中捧着一件用黑色丝绸包裹的物体,步履从容。
王助理。
张伟父亲,张东海的首席助理。
一个在外界传说中,其一句话就能决定一家上市公司生死的男人。
这支队伍的出现,瞬间扼住了全场所有人的喉咙。
记者们忘了按动快门。
学生们忘了呼吸。
他们无视任何人,无视主席台上那些脸色已经惨白的校董和领导。
他们的眼中,只有一个人。
他们径直穿过死寂的人群,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所有人心脏最脆弱的地方。
最终,在万众瞩目之下,停在了那个依旧抱着哈士奇,一脸懒洋洋的少年面前。
“少爷。”
王助理停步,微微躬身。
紧接着,他身后那两排黑衣保镖,在同一时刻,齐刷刷躬下了身。
九十度鞠躬。
每个人的脊椎都弯成了同一条弧线,分毫不差。
没有一丝声音,却爆发出山崩海啸也无法比拟的视觉冲击力!
王助理这才缓缓抬头,声音不大,却让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众人心口。
“董事长让我们来接您回家。”
轰!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嗡地一声,大脑瞬间空白!
董事长!
那个传说中的男人!
那个一手缔造了庞大商业帝国,在三十年前那场血腥的财阀战争中,亲手将数个召唤师豪门从族谱上抹去的禁忌存在!
他……亲自派人来接这个被流放的儿子了?
而且,是用这种近乎宣告主权,近乎阅兵式的最高规格!
流放?
这他妈叫流放?
这叫太子监国,巡视四方!
台下,林语柔脚下一软,向后踉跄半步。
她刚刚拼凑起来的认知碎片,被这阵仗踩过,碾得连灰都不剩。
她终于明白。
自己,林家,李家……
在张家眼中,或许真的只是一场无聊时,随手可捏的游戏。
而主席台上的王家老太爷,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张东海这个老狐狸……
他到底想干什么?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张家的行事逻辑,根本不是凡人能够揣测的。
前脚刚用最羞辱的方式将儿子扫地出门。
后脚就派来最精锐的仪仗队,以君王般的礼遇保驾护航。
这不是演戏。
这是在用最绝对的权势,告诉全世界——
我张家的人,我想让他当废物,他就得是废物。
我想让他当太子,他就是太子!
而你们,只需要看着。
然后,闭嘴。
换做任何一个年轻人,面对此情此景,恐怕早已心脏狂跳,血液冲顶。
张伟却只是抬了抬眼皮。
“知道了。”
他淡淡应了一声。
然后,将怀里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的财财,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抱好。
转身。
准备在黑手套那铜墙铁壁的护卫下,离开这个已经让他感到厌烦的舞台。
这一刻,他就是全场唯一的王。
一个胜利的王者,理应享受一场最盛大的,在万众敬畏目光中的退场仪式。
整个礼堂,鸦雀无声。
人群退潮一般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
那目光里,混杂着敬畏、羡慕、嫉妒,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亲眼见证着,一个被他们嘲笑了无数次的废物,如何一步步登临神坛,并最终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态,离去。
然而。
就在他即将走过那个担架,走过那个被几名医护人员按住,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的李战时。
张伟的脚步,停了。
他这一停,整个礼堂的空气都凝固了。
担架上的李战,似乎也感受到了那道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用尽全身力气,艰难抬起头。
那双充血的眼睛里,血丝盘根错节,烧灼着要把眼前的人生吞活剥的怨毒。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张伟此刻已经被他挫骨扬灰了千万次。
但张伟却仿佛没有看到那滔天的恨意,他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关切。
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贴到李战的耳朵上,吐出的气流带着温度。
“对了,李叔叔。”
李战的瞳孔骤然缩紧,他死死咬住后槽牙,牙齿摩擦发出咯咯的声响,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的嘶吼。
“你……想……说……什……么?”
张伟脸上“关切”之色更浓了,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菩萨低眉的怜悯。
“哎,你看你说的,我就是单纯关心一下嘛。”
“毕竟我们两家也是世交,看着你们家现在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啊。”
他直起身,声音不大不小,却精准控制在能让周围一圈记者、校董和学生都能听清的范围。
“你看,你家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股票崩了,侄子也废了,接下来用钱的地方,肯定很多吧?”
“噗——”
李战喉头一甜,一口逆血直冲上来,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胸口剧烈起伏,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张伟却像是没看到,非常“大度”一挥手。
“所以啊,我这个人,心善,见不得人受苦。”
“我刚才提议的那个,让你们李家投资入股我们环球娱乐的事情,你再考虑考虑?”
“什么?你说你现在急用钱,周转不开?”
张伟露出一副“我早就为你考虑好了”的表情。
“没关系!”
“那五十亿的投资款,确实太多了,我知道你们现在元气大伤,肯定拿不出来。”
“这样吧!”
张伟伸出一只手,张开了五根手指,在李战眼前晃了晃。
“我回去就跟我爸说,让他给你打个骨折!”
“一口价,五个亿!”
“我只要你五个亿的投资款!剩下的四十五亿,就当我张伟,送给你李家的帛金了!”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真诚,那么的朴实。
但是,这番话,落在李战和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却比地狱最深处恶魔的诅咒,还要残忍一万倍!
杀人。
诛心。
最后,还要在他的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