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中心小学门口。
  南宫玦从自己全自动豪华智能汽车上下来的时候,正巧看见了沈季随。
  那辆老式星际公交车外形陈旧不堪,开的慢慢悠悠还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像是随时就要散架了。
  车厢内挤满了人,温度很高得跟间桑拿房似的,汗水味和劣质香水、快要烂掉的瓜果、剩饭剩菜等各种气味混在在一起,令人作呕。
  这是唯一一辆能从贫民区直达联邦城中心的汽车。
  沈季随也在其中。
  少年被挤在人缝之间,勉力踮起脚,白皙的手指紧握头顶的拉手,这才使自己稳住重心。
  车子到站。
  人群蜂拥而下,沈季随被推推搡搡地挤下车。
  不知道脚下被谁绊了一下,沈季随一个踉跄,狠狠摔在地上。
  少年面色不改,迅速支起身子站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继续往前走。
  “沈同学。”
  沈季随闻声转头,南宫玦已经跑到他身边了。
  “什么事?”沈季随淡淡问。
  两个少年虽然同校同年级,但是并不在一个班,所以两人并不是很熟,唯一的交集便是前两天的补课。
  “沈同学,你每天都要挤公交来吗?”
  年少的友谊总是很简单,只是单纯因为前两天沈季随帮过他,在南宫玦心里,沈季随已经算是他半个朋友了。
  他南宫玦对朋友一向都是两肋插刀,义气得很。
  沈季随说:“嗯。”
  “坐那个车,不累吗?”
  南宫玦从没见过那么小那么破的车,光是在外面看着都觉得挤,人挨人的,连个落脚的地都没有。
  “还好。”沈季随诚实地回答。
  车子每天早上六点从贫民区公交站发车,他每天需要凌晨五点起床走一公里的路到汽车站才来得及赶上这趟车。
  有几回司机师傅开早了,他赶到公交站的时候车子已经开走了,所以他必须早到。
  不过胜在车费便宜。
  坐习惯了也还好。
  “要不然以后我让我家司机师傅去接你吧,我家车坐起来应该比公交舒服不少。”南宫玦好心提议道。
  这样沈同学就不用每天辛苦挤公交了。
  沈季随奇怪地看了南宫玦一眼,不大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自己。
  随即沈季随礼貌拒绝:“谢谢,不过不用,不太顺路。”
  确实不顺路,南宫家是富豪区,和贫民区分布在联邦城的两端。
  “哦。”
  南宫玦也不勉强,背着书包和沈季随一起去教学楼。
  突然。
  有人拍了下南宫玦的肩膀:“嘿,南宫玦,早!”
  南宫玦转头,是他的同班同学赵小航。虽然他俩一个班,但平时也没什么交集。
  赵小航忽然和他这么热络,南宫玦一时有些不太习惯,但还是礼貌地和他打了声招呼:“早啊。”
  得到回应,赵小航越发肆意地把手搭到南宫玦肩上,一副与南宫玦很熟悉的样子,在他耳边不屑说:“你怎么和这种人走一起啊?”
  远远看起来赵小航是在和南宫玦说悄悄话,但是他说的很大声,摆明了就是故意说给沈季随听的。
  “什么?”
  南宫玦不明白赵小航这话的意思,他飞速瞥了眼沈季随的脸色。
  只见当事人沈季随对刚才的话没听见一般,脸上仍一脸淡漠的表情。
  “就是你旁边那位呗!”赵小航鄙夷地斜了沈季随一眼,“你看他穿的破破烂烂的,穷酸味都快把我熏吐了!我妈说这种穷光蛋身上指不定有什么病呢!玦少爷还是离这种穷光蛋远点的好!”
  沈季随闻言仍旧没什么反应,好像赵小航骂的不是他一样。
  可南宫大少爷忍不了了,当即就一把甩开肩上打着的那只手,怒喝:“拿开你的脏手!”
  “你……你什么意思?”赵小航懵了,一时间有些挂不住面子,他脸色涨红,“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为了这个穷光蛋要和我作对?!
  “你看他全身上下穿的,也不知道哪里捡来的衣服,土死了!你看看我,这个包和鞋子可是最近阿底打死最近出的新品!他哪点比的上我?我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这个穷光蛋不配和你做朋友!”赵小航的语气里满是优越感。
  南宫玦气得直接对赵小航翻了个白眼,护短基因一上头,他直接毫不客气地回怼:“沈同学他就是哪里都比你好!他可以自己赚钱,你能吗?”
  “我……”赵小航被南宫玦说得愣了一下,半天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南宫玦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你除了能拿着你家里人赚的的钱在这里炫耀以外,你还会做什么?废物一个!还有,沈同学,你这次课上小测是不是又拿全年级第一?”
  “嗯。”沈季随配合地应声。
  “上次去班主任老师办公室,恰好看到了你的成绩。赵同学,你这次小测总分怕不是没有沈同学一门功课的分数高吧?”
  被戳中肺管子,赵小航当即就不吱声了,脸色气得一阵青一阵紫的。
  “你……你们给我等着!我要你们好看!”
  赵小航气势汹汹地对二人放下狠话就跑走了。
  “来就来,怕你不成?”
  除了他亲姐和他亲爹,他南宫玦从小就还没怕过谁。
  南宫玦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沈季随,“你不是挺聪明的的吗?他刚刚说你,你怎么跟块木头一样不还嘴?”
  “没必要。”沈季随波澜不惊说。
  南宫玦奇怪,“他都那么说你了,你不生气吗?”
  天天顶着一张臭脸,明明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惹的人。
  沈季随很平静地说:“不生气。”
  因为克父克母的天煞孤星运势,他从小就不招人喜欢,那些诋毁咒骂他的话,沈季随都听麻木了。
  虽然一开始还是有些在意的,但他渐渐明白,要是每个人说他一句他都要生一下气,估计早被气死了。
  所以后来,他直接就当没听见,没想到南宫玦的反应比他还大。
  沈季随侧眸问:“你为什么要替我说话?”
  明明可以当作没看见,或者一笑了之,甚至可以附和赵小航,但南宫玦却选择了最得罪人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