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
  林曼眼珠子都红了,手里的刀“当啷”掉在船板上。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转身扑到船边,想都没想就跳了下去。
  海浪一个接一个打过来,母子俩瞬间就被卷出去老远。
  林曼在水里扑腾着,伸手去抓儿子,可海水汹涌,她连自己都稳不住,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尖叫。
  一个浪头过去,就彻底没了声响。
  这变故来得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岁岁还被绑在座椅上,嘴里塞着布,小脸煞白。
  她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泪,拼命扭动着想喊我。
  “岁岁!别慌!妈妈在!”
  我趴在游艇的船舷上,冲她拼命挥手,
  “妈妈过来接你!深呼吸!别害怕!”
  两船之间隔着五六米的海面,浪大得很,船身一上一下地颠簸。
  船长握着方向盘,不敢硬靠。
  两艘船要是撞在一起,颠簸只会更厉害,搞不好直接把快艇上的岁岁掀进海里。
  他只能一点点打方向,试图把游艇横过来,让船舷贴着快艇慢慢蹭。
  “再近一点!”我喊。
  “不行啊女士!浪太大了!”
  船长额头全是汗。
  我急得眼睛都红了,趴在船舷上伸长手臂,可指尖离岁岁还有两米多远。
  “岁岁,看着妈妈!”
  我冲她喊,
  “马上就到了!坚持住!”
  岁岁点点头,眼泪一串串往下掉。
  她双手反绑在身后,被固定在座椅上,没法扶东西。
  快艇随着海浪一上一下,座椅在湿滑的船板上滑来滑去。
  一个大浪横着拍过来。
  快艇猛地一歪,船舷几乎贴到了水面。
  我眼睁睁看着岁岁的座椅从船中间一路滑向船舷。
  “岁岁!”
  我伸手去够,指尖刚擦过她的衣角。
  下一秒,座椅顺着倾斜的船板滑出船舷,岁岁连人带椅翻进了海里。
  我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跟着就要往外扑。
  身边一道黑影比我更快。
  霍廷舟纵身一跃,直接从我们游艇的船舷扎进了海里。
  我趴在船边,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海水翻涌,浪头一个接一个。
  我死死盯着海面,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几秒钟后,霍廷舟抱着岁岁从水里冒了出来。
  他一只手托着岁岁的头,另一只手划水,稳稳地往游艇方向游。
  我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又哭又笑。
  救援人员赶紧把他们拉上游艇。
  岁岁呛了几口水,吓得不轻,咳了好一阵。
  好在没什么大事,就是浑身湿透了,冻得嘴唇发紫。
  霍廷舟也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却第一时间把毛巾让给了岁岁:
  “别怕,没事了。”
  岁岁扑进我怀里,紧紧搂着我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另一边,警察和救援人员也在搜救林曼和林小宇。
  可海浪太大,海况复杂,找了半个多小时,只捞到了林曼的一只鞋子。
  天黑下来,搜救难度更大,只能暂时先收队,后续继续搜寻。
  大概率是凶多吉少了。
  我抱着岁岁,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林曼可恨,但落到这个下场,也让人唏嘘。
  回到岸上,我们立刻去了附近的医院,给岁岁做全面检查。
  幸好只是受了惊吓,呛了点水,感冒发烧,康复方面没受太大影响,我才彻底放下心来。
  霍廷舟因为跳海救人,也着凉了,有点低烧。
  我让他也去检查一下,他却摆摆手说没事,先顾着孩子。
  等岁岁输上液,睡熟了,我才松了口气。
  我坐在病床边,看着岁岁安稳的睡颜,又想起刚才在海上的惊险一幕,还是一阵后怕。
  “在想什么?”霍廷舟走过来,递给我一杯热姜茶,
  “喝点暖暖身子。”
  我接过杯子,指尖碰到他的手,有点凉。
  “谢谢你。”我抬头看他,真心实意地说,
  “今天要不是你,岁岁就危险了。还有之前那么多次,都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