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名影卫踉跄过桥。
也在此刻,左翼崖壁,一名“雾隐者”突破箭网,如猿猴般扑向桥索,淬毒匕首直劈主藤!
“小心!”
萧七目眦欲裂。
间不容发之际,萧御珩掷剑如虹!
长剑贯透雾隐者胸膛,将其钉于崖壁!
然他自己亦因巨力反噬,一口鲜血喷出,身形踉跄。
“断桥!”
他嘶声如裂帛。
一名影卫刀光闪落,猛砍桥索!
另一人掷出火油弹,轰然巨响中,烈焰腾起,吞噬浸毒藤木。
索桥在烈火中发出最后哀鸣,轰然断裂,带着残焰坠入万丈深渊。
对岸追兵唿哨怒嚎,却只能望渊兴叹。
桥,已毁。退路,已绝。他们被困于魔窟岸边,然追兵之危暂解。
桥头尸横遍地,血腥扑鼻,混杂着毒液燃烧的恶臭与硝烟味。
萧御珩以剑拄地,喘息粗重如破风箱,每一口呼吸都牵扯着钻心刺骨的痛。
左肩伤口崩裂,黑血浸透玄衣,麻痹感已蔓延至胸肋,呼吸窒涩。
面白如纸,唇色青紫骇人。
“王爷!”
沈临湘自石后冲出,不顾污秽扑至他身边。
指尖触到那冰冷肿胀的伤口,泪水终是决堤。
“别…哭……”
他想抬手,左臂却如枯木般毫无知觉,只得扯出一个极其艰难的笑,气若游丝,“还…死不了…”
沈临湘猛擦眼泪,强逼自己冷静。
检视伤势,心沉谷底——碧磷蛊毒之烈,远超预估,已侵蚀经脉!
“必须立刻解毒!”
她声音发颤,却不容置疑。
令萧七等三人外围警戒,自己跪坐于地,银针药瓶铺开。
她以银刀小心划开伤口周遭,寻那毒针未果,转而以银针急封心脉大穴,延缓毒势。
再将最好的解毒丹碾碎,混以奇香扑鼻的绿色药膏,仔细敷于伤处。
动作迅捷专注,额角汗珠密布。萧御珩靠坐岩壁,看着她为自己焦急忙碌,看着她强忍的泪与不容置疑的坚定,剧痛、疲惫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交织涌上,意识渐渐模糊。
“撑住…萧御珩…”
她低声唤他,泣音中带着钢铁般的决心,“我们到了…解药必在其中…我绝不会让你死…”
山风呜咽,蛊神庙森然轮廓在夕晖下拉出漫长阴影,如巨兽匍匐,将渺小的他们全然吞噬。
希望与死亡,近在咫尺。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被厚重的云层吞噬,天色迅速暗沉下来。
蛊神庙那黑沉沉的轮廓,在愈发浓重的暮色中,如同一头匍匐在山坳里的远古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邪气息。
山风穿过庙宇尖顶和古怪石雕,发出呜咽般的怪响,仿佛是无数冤魂在低语。
萧御珩在沈临湘的紧急处理和药力作用下,暂时压制住了剧毒的蔓延,但左半身的麻痹感依旧严重,脸色苍白得吓人,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沉重而艰难。
他强撑着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视着不远处的蛊神庙。
庙宇周围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但地面上散落着许多惨白的兽骨和颜色诡异的碎石,排列方式看似杂乱,却隐隐透着一股不祥的规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了腐烂草木、奇异香料和某种腥甜气息的味道,闻之令人头晕目眩。
“空地有古怪,”沈临湘压低声音,秀眉紧蹙,敏锐的嗅觉让她察觉到了异常,“这气味……不是天然的瘴气,更像是某种人为布置的迷香毒阵,能乱人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