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伏击成功的密报,通过靖安司的渠道,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京城,直接呈送到了萧御珩的案头。
几乎在同一时间,安王萧御煜也收到了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噩耗——“北海行动失败,全军覆没,疤脸被生擒。”
“啪嚓!”
名贵的青玉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萧御煜温文尔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扭曲的狰狞,胸膛剧烈起伏。
全军覆没!
生擒!
这不仅仅是损失了一批精锐死士那么简单,这意味着,萧御珩早就布好了陷阱等着他跳!
那个哑婆子传回来的消息,根本就是个诱饵!
“好!好一个萧御珩!好一个沈临湘!”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杀机四溢。
他低估了那个女人,也低估了萧御珩的狠辣和手段!
“王爷息怒!”
心腹幕僚连忙劝道,“当务之急是切断所有线索!
那个哑婆子和水道的联络点,必须立刻清理干净!”
“清理?现在清理还来得及吗?”
萧御煜猛地转身,目光阴鸷,“萧御珩既然布了这个局,会不留后手?
只怕现在澄心园和富春码头,都已经是他的人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气,眼中重新恢复了算计的光芒:“不过……
就算他抓住了人证,没有物证,又能奈我何?
一个哑婆子,一个水鬼头目,说的话,能扳倒当朝亲王吗?”
他冷笑一声,“传令下去,让咱们的人都蛰伏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妄动!
另外……是时候给咱们的摄政王,再添一把火了。”
他走到书案前,快速写下一张纸条,递给幕僚:“把这个,交给都察院那位‘铁面御史’刘大人。
他知道该怎么做。”
幕僚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低声道:“王爷,这……这是要直接参奏摄政王……”
“参奏?”
萧御煜嗤笑一声,“本王这是为国除奸!
摄政王萧御珩,勾结南疆巫女,施用妖术,谋害圣躬,其心可诛!
本王身为宗室长辈,岂能坐视不理?”
他要将“北海雪蛤”这个诱饵,变成砸向萧御珩和沈临湘的巨石!
把水彻底搅浑!
次日,大朝会。
小皇帝萧景琰依旧“卧病”,由摄政王萧御珩监国。
金殿之上,气氛凝重。
就在朝议即将结束时,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刘墉,一位以刚正不阿(或者说,是安王暗中扶持)著称的御史,手持笏板,大步出列,声若洪钟: “臣!
有本启奏!
臣要弹劾摄政王萧御珩,十大罪!”
满朝文武哗然!
刘墉不顾众人惊骇的目光,朗声道:“罪一!
勾结南疆巫月族妖女沈临湘,引入邪术,祸乱宫闱!
罪二!
以陛下龙体为儿戏,施用霸道虎狼之药‘寂灭散’,险致陛下龙御归天!
罪三!
纵容王妃沈氏,以巫蛊之术魅惑君上,其心叵测!
罪四……”
他一条条罗列,言辞激烈,将萧御珩和沈临湘描绘成包藏祸心、意图不轨的乱臣贼子!
最后,他高举一份不知从何而来的“万民书”(实为伪造),悲愤道:“如今京城内外,物议沸腾,皆言摄政王权重欺主,王妃妖异祸国!
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臣恳请陛下,罢黜摄政王,将妖妃沈氏交由三司会审,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这一番指控,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整个金殿瞬间炸开了锅!
安王一派的官员纷纷出言附和,要求严查;保皇党和部分中立官员则极力为萧御珩辩解,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萧御珩端坐在御阶下的蟠龙金椅上,面沉如水,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直到殿内喧嚣稍歇,他才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如两道冰冷的电光,直射向刘墉: “刘御史。”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压,瞬间让大殿安静下来,“你说本王十大罪,条条死罪。证据呢?”
刘墉被他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寒,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硬着头皮道:“证据?
陛下龙体受损便是证据!
京城百姓议论便是证据!
王爷与那巫月族往来密切便是证据!
还要什么证据?”
“哦?”
萧御珩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也就是说,全凭你一张嘴?
陛下龙体受损,太医署众太医皆可作证,乃前朝余孽下毒所致,与王妃何干?
京城百姓议论?
刘御史何时成了市井长舌妇的头领?
至于巫月族……”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杀气凛然,“本王倒要问问!
若无巫月族圣女舍生忘死,识破奸谋,炼制解药,陛下此刻还能安坐龙庭吗?!
你口口声声‘妖女’、‘邪术’,可是在诅咒陛下?!”
他猛地站起身,玄色王袍无风自动,磅礴的威压席卷整个金殿:“刘墉!
你受人指使,构陷亲王,污蔑功臣,离间天家,该当何罪?!
墨离!”
“末将在!”
墨离应声而出。
“将此人拿下!
押入诏狱!
给本王好好审审,他背后,到底是哪路魑魅魍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