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她那份与生俱来的、或者说源于另一个世界的严谨、细致与仁心。
这种在绝境中依然能保持的冷静、专业和对他人生命的尊重,像无声的春雨,悄然浸润着这支伤痕累累、在绝望边缘挣扎的队伍中每一颗紧绷而脆弱的心。
那些原本因她身份特殊和突然出现而心存疑虑、甚至暗自戒备的影卫们,眼神中的隔阂渐渐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感激、信赖,甚至是一丝依赖。
萧御珩胸腔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起来,像是有滚烫的岩浆在冰层下奔突。
他想起自己之前因风眠那点捕风捉影的线索而起的猜忌,想起那道冰冷而不容置疑的禁足令,此刻在眼前这真实不虚的付出与拯救面前,显得如此狭隘、可笑,甚至……卑劣。
这个女人,远比他凭借有限信息和固有认知所判断的,要坚韧、聪慧、强大得多。
她不是需要被囚禁在华丽牢笼中的金丝雀,而是在暴风雨中也能精准找到方向、并用自己方式守护同伴的鹰隼。
他沉默地走到她身边,拿起地上一个尚未开启的水囊,拔开塞子,递到她面前。
他的动作有些生硬,与他平日里发号施令的流畅截然不同。
“歇会儿。”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不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笨拙的、却发自内心的关切。
沈临湘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湿透。
她看到递到眼前的水囊,微微怔了一下,随即伸出沾着些许药粉的手,接过。
她的指尖冰凉,不经意间擦过他因长期握剑而带着薄茧的、温热的手指。
那一瞬间的触感,微凉与灼热交织,让两人的动作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多谢王爷。”
她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她仰头喝了一小口清水,冰凉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舒缓。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目光重新落回那些药材上,“我还需准备一些明日攀登山脊用的药粉。
那上面气流诡异,瘴气变幻莫测,性质可能与谷中不同,需得提前防备,重新调配。”
萧御珩在她身旁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上坐下,篝火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岩壁上,拉得很长,边缘模糊,仿佛交融在一起。
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草药清香,混合着篝火的烟火气,形成一种奇特而令人心安的味道。
“需要什么特殊的药材?
我让人去找。”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纵容的意味。
“不必,”
沈临湘轻轻摇头,从锦囊中取出几株白天沿途采集的、看起来干枯扭曲、毫不起眼的褐色根茎和几片形状奇特的叶片,“大部分材料,我随身带着。
只是炮制需要些时辰和火候。”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些根茎用小刀仔细切片,放在一块干净的薄石片上,就着篝火的余温慢慢烘烤。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向他,火光在她眼中闪烁,带着理性的分析,“王爷,明日山脊之路,恐是冯敬埋伏的重点。
‘雾隐者’极其擅长利用地形,山风的方向、云雾的浓淡,都可能被他们用来隐藏杀机或发动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