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养心殿。
萧御珩奏请破格擢升沈临湘入太医署,正七品医官。
小皇帝把玩玉如意,笑容温和疏离:“皇叔,沈姑娘虽有功,然出身庶女,又无正规资历,破格提拔,恐难以服众,御史台那边……
容后再议吧。”
拒绝得毫无转圜。
景琰忌惮他,更忌惮一个精通医毒、可能洞察宫闱秘辛的沈临湘名正言顺留在宫中。
萧御珩心说:
“太医署之路已断。
景琰猜忌已深。
飞燕堂蛰伏,宫闱杀机四伏。
唯有将她彻底纳入羽翼,予其王妃尊位,才能名正言顺带她出入宫禁,参与机要,才能震慑宵小,断了南靖侯府乃至宫中某些势力拿捏、利用、加害她的念头!
虽仓促,虽会将她推向风口浪尖,但这是目前唯一能护她周全、并让她发挥所长之路!
湘儿,望你能懂……”
短暂的死寂后,萧景琰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无懈可击的笑容:“皇叔……
此事突然,朕需斟酌。
沈七姑娘才貌双全,然婚姻大事,岂可儿戏?
还需问过南靖侯与沈姑娘本人之意。”
皮球踢了过来。 萧御珩神色不变,目光转向沈临湘。
那深邃的眼眸中,有关切,有决绝,更有不容置疑的托付。
所有目光都聚焦于她。沈临湘心潮澎湃,但迎上他眼底那份深藏的无奈与决断时,电光火石间,她明白了——
他此举,绝非冲动!
必有不得不为的深意!
她强压惊涛骇浪,在无数目光注视下,缓缓起身,垂首,用尽量平稳的声音道:“民女……
全凭陛下与王爷做主。”
等同默认!
大殿内惊呼再起!
南靖侯沈铨脸色变幻,最终化为惶恐与一丝隐秘兴奋。
陈氏三母女几乎晕厥!
萧景琰眸色更深,手指无意识敲击龙椅扶手,正欲再言——
异变陡生!
“永寿宫走水了!
火势极大!”
内侍尖利颤抖的呼喊,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太和殿内虚伪的繁华。
瞬间,觥筹交错的喧嚣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杯盘落地的碎裂声、女眷惊恐的尖叫声、以及桌椅被仓惶推倒的混乱轰鸣。
浓郁的焦糊气味,裹挟着夜晚的寒风,从殿外汹涌而入,瞬间压过了酒香与熏香,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恐慌如同滴入静水的浓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侵蚀着每一张或矜持或娇媚的面孔。
萧御珩的反应快如闪电。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刹那,他深邃的眸光骤然锐利如鹰隼,与身旁的沈临湘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中有凝重,有警惕,更有一种“果然来了”的了然。
无需言语,彼此心意已通:飞燕堂的杀招,藏在这突如其来的火光之后!
“保护陛下!”
他沉声厉喝,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部分喧嚣。
玄色的身影已如一道疾风,掠至御座之前,挺拔的背影无形中筑起一道坚实的屏障,将面色瞬间煞白的小皇帝萧景琰护在身后。
御前侍卫刀剑出鞘的寒光,映着摇曳晃动的烛火,迅速结成紧密的人墙,簇拥着惊魂未定的少年天子向安全的后殿急退。
萧景琰在转身的刹那,目光复杂地掠过萧御珩决绝的背影,以及混乱人群中那道素净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冷厉与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