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影悄无声息地呈上一枚系着墨绿丝线的细小竹管,落在沈临湘妆台前。
——是风眠独有的传递方式。
沈临湘心下一动,展开薄笺,依旧是那飘逸却隐含锋芒的字迹:
“红妆为甲,亦为桎梏。
雀舌余毒,源在深宫。
飞燕振翅,意在新枝。
慎之,慎之。”
没有称谓,没有落款。但字里行间的警示意味,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强烈!
他点明了她成为目标(新枝),再次强调毒源在宫闱,更提醒她“王妃”身份带来的危险与束缚。
这背后,是否藏着一丝……
不易察觉的关切?
沈临湘捏着字笺,心绪复杂。
风眠,他究竟是谁?
是敌是友?
十日后,夜色深沉,澄心园的侧门悄然开启。
一道裹着玄色斗篷、风尘仆仆却难掩挺拔之气的身影,在两名心腹的搀扶下悄无声息地进入园中最为幽静的客院。
来人正是失踪已久的靖安司首领,顾长风。他脸色因失血而苍白,唇色浅淡,胸腹间缠绕的绷带还隐隐透出药渍,但那双惯常带着几分不羁笑意的眼眸,此刻却锐利如鹰隼,不见半分萎靡。
萧御珩与沈临湘早已在房中等候,炭火盆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见到二人,顾长风未等搀扶,便自行稳住身形,扯下兜帽,对着萧御珩便是一拳轻擂在肩(避开了伤口处),语气带着久别重逢的熟稔与一丝劫后余生的调侃:“御珩,你这差事可真要命,差点就把兄弟我这百十来斤丢在江南喂鱼了。”
随即,他转向沈临湘,抱拳一礼,神色转为郑重:“沈姑娘,别来无恙。
长风此番能捡回性命,还得谢过姑娘当日岭南援手之恩。”
态度磊落,既有对好友的随意,亦有对沈临湘的尊重。萧御珩扶他坐下,眉头微蹙:“伤得不轻。
到底怎么回事?”
顾长风接过沈临湘递上的温茶,饮了一大口,长舒一口气,才道:“云雾山外围那帮杂碎,是飞燕堂精心培养的‘雾隐者’,悍不畏死,老子差点着了道。
重伤昏迷后,被一伙过路的商队所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精光,“这商队,不简单。首领名叫赵无妄,表面是做丝绸生意,实则……
专走私盐,与江南几个大盐帮关系极深,但似乎又与飞燕堂有旧怨。”
他压低了声音:“我假意失忆,跟着他们南下,摸进了盐帮核心。
这帮龟孙子,不仅走私军械,更与海外一座名为‘鬼哭岛’的孤岛往来密切!
岛上确有训练死士的营寨!
拼死才抄录了部分往来账目和航线图……”
他从贴身内袋取出一枚用油纸紧紧包裹的蜡丸,递给萧御珩,“还有,赵无妄此人,深不可测。
他救我,似有借我之手对付飞燕堂之意。而且……”
他目光转向沈临湘,带着一丝探究,“他曾数次旁敲侧击,打听过姑娘的来历,尤其……
对姑娘精通医毒之事,似乎格外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