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连个女人都解决不了!
萧氏那个老妖婆,果然靠不住!”
他一把将密报捏成齑粉。
乌蒙失手,成王倒台,他在京城的布局接连受挫。
而派往中原寻找“巫月族”和“月光石”的人手,也迟迟没有突破性进展。
“看来,必须本座亲自走一趟了……”
顾惊澜喃喃自语,指尖划过石壁上刻画的诡异图腾,“‘月神血’……
沈临湘……
你必须到手!
《山河社稷图》的秘密,注定要由我顾惊澜来揭开!
萧家的江山,也该换换主人了!”
他转身对侍立在一旁、如同影子般的黑袍下属下令:“准备一下,本座要亲自去中原。
另外,给蛮王传信,可以开始在边境制造些‘摩擦’了,动静闹大点,把萧御珩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京城这潭水,该彻底搅浑了!”
黑袍下属无声领命,悄然退下。
顾惊澜走到洞口,望着远处阴霾的天空和翻涌的瘴气,脸上露出一个残忍而期待的笑容。
猎杀,即将开始。
这一次,他不会再假手于人。
湘南,月牙河源头,一处被参天古木和藤蔓完全遮蔽的山腹深处,竟隐藏着一座巨大的天然溶洞。
洞内并非漆黑一片,穹顶镶嵌着无数能自发幽光的月长石,柔和清冷的光辉洒落,照亮了洞壁上岁月侵蚀留下的古老壁画,描绘着先民祭祀月神、与草木鸟兽沟通的场景。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岩石气息和一种奇异的、混合了百种花香的清冽气息,吸入肺腑,令人灵台一清。
这里,便是巫月族残存部族的圣地——月神殿。
此刻,神殿中央的圆形祭坛周围,肃立着七八位身着繁复彩绣、头戴羽冠、脸上绘有神秘图腾的族老。
他们年龄各异,但眼神都透着与世隔绝的沧桑与锐利。
昨日与巽风交涉的少女——
月薇,正垂首站在一位白发苍苍、手持蛇头木杖的老妪面前,低声用古老的语言禀报着。
“……阿婆,那些中原人,他们持有凝霜阿姐的信物,那新月药草的绣样,绝不会错。”
月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说,凝霜阿姐……
早已病故在中原。
如今她的女儿,一位王妃,正在寻找我们,说是有强敌觊觎我族,关乎存亡。”
老妪,巫月族的大祭司兼族长月婆,浑浊的双眼在听到“月凝霜”名字时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芒,那光芒中混杂着巨大的悲痛、愤怒与一丝了然的绝望。
她手中的蛇头木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
“凝霜……
我的孩子……”
她沙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哀伤,“当年她执意要随那中原男子离去,我便知……
凶多吉少……”
她闭上眼,干瘦的身躯微微颤抖,良久,才缓缓睁开,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族老,“你们都听到了。
圣女血脉并未断绝,但危机已至。
南诏鬼哭岛的毒爪,终究还是伸过来了。”
一位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刀疤的族老沉声道:“大祭司,中原人狡诈,不可轻信!
谁知这不是引我们出世的陷阱?”
另一位面容慈和的老妪则道:“但信物做不得假。
而且,‘血蝠’顾惊澜的恶名,你们不是不知。
他寻找‘月神血’是为了什么,你们难道忘了祖训?
若被他得逞,唤醒那邪物,天下苍生,我族首当其冲!”
族老们争论起来,声音在洞窟中低沉地回响。
月婆抬起手,争论声立刻停止。
她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岩石,看到遥远的未来:“静声。
月薇,你观那为首的中原人,如何?”
月薇抬起头,清澈的眼中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阿婆,那人眼神正,虽有戒备,但无奸邪之气。
而且……
他提到那位王妃时,语气恭敬,不似作伪。
或许……
这是一线生机。”
月婆沉默良久,洞中只闻地下暗河潺潺的水声。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巫月族避世百年,并非怯懦,只为守护秘密,等待天命。
如今,强敌环伺,圣女血脉召唤,或许正是我族重现天日之时。
月薇。”
“在。”
“你带两位族中好手,过河去见那些中原人。
告诉他们,巫月族可以合作,但需满足三个条件:第一,我们要见到凝霜的女儿,当面确认;第二,合作期间,他们需保证我族人的绝对安全;第三,若事成,需助我族寻回失落已久的圣物‘月魂石’。”
月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应允,便带他们族中能做主的人,过河来谈。
若不应……
便让他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是!”
月薇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巫月族的命运齿轮,在这一刻,开始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