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悟方丈的禅房内,檀香袅袅。
了悟大师正在闭目打坐,手中的佛珠缓缓捻动。
窗外,竹影摇曳,沙沙作响。
突然,他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帘未抬,缓声道:“施主既已至此,何不现身一叙?”
禅房的阴影处,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显现,正是“秘影”。
他依旧笼罩在黑暗中,声音沙哑:“大师好敏锐的灵觉。”
“阿弥陀佛。”
了悟方丈睁开眼,目光澄澈如古井,看向秘影,“施主夜探藏经阁,日访长老院,所求为何?
寺中清净地,不容杀伐之气。”
秘影心中微凛,对方竟已知晓他的行动!
“大师既知我来意,当知此事关乎重大。前朝旧物‘月凝霜’,乃解毒圣品,关乎当今陛下龙体安危。
大师乃得道高僧,慈悲为怀,若知下落,还望指点迷津,功德无量。”
了悟方丈沉默片刻,长叹一声:“前尘往事,如云如烟。
‘月凝霜’确曾存于寺中,然机缘已过,早已物归其主。
施主执着于过去,不如着眼当下。
佛曰:放下执着,方得自在。陛下之疾,自有其缘法,强求反生孽障。”
秘影眼神一冷:“物归其主?
何人为主?
还请大师明示!”
“佛门净地,不谈俗物。
施主,请回吧。”
了悟方丈闭上双眼,不再言语,逐客之意明显。
秘影知道再问无益,深深看了了悟一眼,身形缓缓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禅房内重归寂静,只有檀香依旧袅袅。
了悟方丈捻动佛珠,低声诵经,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
他知道,这场风暴,已然无法避免。
而“月凝霜”真正的去向,或许连他,也并非全然知晓。
那物件的背后,牵扯着一段更为久远和隐秘的恩怨。
药王殿的义诊持续到日头偏西。
沈临湘送走最后一位前来治疗风湿的老妪,帷帽下的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并非劳累,而是精神高度集中所致。
她婉拒了小沙弥送来的斋饭,只讨了一壶清茶,独自坐在僻静的诊室内,阖上双眼,将今日所闻在脑中飞速梳理。
老僧提及的后山“意外”落石痕迹异常;火头僧抱怨水缸边“特别滑”的青苔;小沙弥听到藏经阁上“非鼠类”的异响;还有几位僧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对近日寺内加强巡夜和某些区域“突然修缮”的细微不解……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如同散乱的拼图。沈临湘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面上轻轻划动。
后山、水缸、藏经阁……
这些地点看似无关,但若连成一条线……
后山可绕至寺后,水缸靠近寺内杂役院,人员流动大,藏经阁更是寺中重地。
“声东击西?
暗度陈仓?”
她心中默念。
有人想在寺内制造混乱,或者,想利用这些看似寻常的角落进行秘密活动?
目标是她,还是……
另有所图?
她又想到了悟方丈那看似玄奥的禅语。
“物归其主”……
“月凝霜”若曾存于寺中,如今“物归原主”,这个“主”会是谁?
前朝皇室早已烟消云散,那么,最可能的“主”,若非当今皇室,便是……
与它有莫大渊源之人。
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自己的生母,月凝霜!
难道……
母亲与这大相国寺,与前朝,真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这“月凝霜”之名,是巧合,还是暗示?
这个想法让她心头剧震。
如果真是如此,那她此次入寺,或许不仅是寻药,更是踏入了一个与自身身世息息相关的巨大谜团之中。
危险倍增,但线索也可能就在身边。
“寒霜,”她低声唤道,“你想办法,不着痕迹地打听一下,寺中可有关于……
前朝一位名叫‘月凝霜’的女子的记载或传说,哪怕是只言片语的野史传闻也好。”
她决定双管齐下。
“是,姑娘。”
寒霜领命,悄然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