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京城暗流汹涌之际,千里之外的北海之滨,已是朔风凛冽,雪花纷飞。
一座废弃的灯塔下,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聚集。
“消息确认了?
巫月族的人,真会走这条道?”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搓着手,哈着白气问道。
“错不了!”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压低声音,“安王府传来的密信,说是那王妃亲口所言,月薇派了亲信走秘道运送‘雪蛤’,就在这几日经过‘鬼见愁’海峡。”
“妈的,这鬼天气!”
刀疤脸骂了一句,眼中却闪着贪婪的光,“不过,若是真能拿到那千年雪蛤,可是天大的功劳!
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
干了这一票,后半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一群亡命之徒闻言,纷纷露出兴奋的神色,摩拳擦掌。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更高的山崖背风处,顾惊鸿披着白色的斗篷,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
他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嘴角泛起一丝冷峭。
这群乌合之众,果然是安王派来的“水鬼”。
“惊鸿公子,都查清了,一共二十七人,埋伏在灯塔和礁石区。”
一名手下低声禀报。
“好。”
顾惊鸿淡淡应道,“等‘货’一到,按计划行事。
记住,要活的,尤其是那个头目。”
“是!”
寒风卷着雪粒,拍打在顾惊鸿年轻的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只有一种即将狩猎的兴奋和冰冷。
兄长,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的人,为祸世间了。
他握紧了腰间的弯刀,目光投向那片被冰雪覆盖、暗藏杀机的海峡。
北海的风雪,即将被鲜血染红。
而京城的暗战,也即将图穷匕见。
北海,鬼见愁海峡。
狂风卷着鹅毛大雪,砸在脸上如同刀割。
能见度不足十步,天地间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一片混沌的惨白。
一艘看似普通的乌篷船,在惊涛骇浪中艰难地穿行,船头站着一名身披蓑衣、身形矫健的汉子,正是月薇麾下最得力的助手之一,岩刚。
他怀中贴身藏着一个冰冷的玉盒,里面盛放的,自然不是什么“千年雪蛤”,而是一块经过特殊处理的寒冰。
船行至海峡最窄处,两侧是狰狞的黑色礁石。
岩刚眼神锐利如鹰,全身肌肉紧绷。
来了。
“咻咻咻——”
数支带着倒钩的弩箭破开风雪,精准地射向船帆和舵手!
几乎是同时,七八条黑影如同鬼魅般从礁石后跃出,手持分水刺和弯刀,踏着浮冰向乌篷船扑来!
动作狠辣,配合默契,正是安王蓄养的“水鬼”精锐。
“迎敌!”
岩刚怒吼一声,拔刀出鞘,刀光如匹练,格开射来的箭矢。
船上的几名好手也纷纷亮出兵刃,与扑上船的水鬼厮杀在一起。
刀剑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压过了风雪,鲜血泼洒在洁白的甲板和浮冰上,触目惊心。
水鬼人数占优,又是有备而来,很快占据了上风。
岩刚虽勇猛,但左臂也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淋漓。
眼看船只就要被夺。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嘭!嘭!嘭!”
海峡两侧的雪坡上,突然爆起数团雪雾!
数十名身披白色斗篷、与雪地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天兵降临,手中的劲弩发出死神的尖啸!
箭矢如同长了眼睛,专射水鬼的关节和要害!
是顾惊鸿和他带领的靖安司精锐!
水鬼们猝不及防,瞬间被射倒大片,阵脚大乱。
“一个不留,拿下头目!”
顾惊鸿的声音冷冽,如同这北海的寒风。
他身形如电,从雪坡上一跃而下,手中弯刀划出诡异的弧线,直取那名脸上带疤的水鬼头目。
那疤脸头目又惊又怒,挥刀迎战,口中怒吼:“有埋伏!扯呼!”
但为时已晚。
顾惊鸿的刀法得自异人真传,又历经生死搏杀,狠辣刁钻,岂是这些水匪能比?
不过三五回合,刀光一闪,疤脸头目的弯刀脱手飞出,顾惊鸿的刀尖已点在他的咽喉。
“绑了!”
顾惊鸿冷声道。
战斗很快结束。
水鬼除头目外,尽数伏诛。
风雪依旧,只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久久不散。
岩刚捂着伤口,上前对顾惊鸿抱拳一礼:“多谢惊鸿公子援手!”
顾惊鸿看了一眼他怀中的玉盒,淡淡道:“份内之事。东西完好?”
“完好无损。”
岩刚点头。
“很好。”
顾惊鸿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的疤脸头目,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现在,该让京城里的那位王爷,听听北海的风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