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单调而安稳的吱嘎声。
车内,沈临湘靠在萧御珩肩头,并未真的睡着,只是闭目养神。
他怀中的温暖,他身上清冽的松针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墨香,是这寒冷冬夜里最令人安心的存在。
萧御珩能感觉到她并未完全放松,揽着她的手臂稍稍收紧,低沉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内响起,带着胸腔微微的震动:“可是在回想方才宴上的事?”
沈临湘轻轻“嗯”了一声,依旧闭着眼,声音有些闷:“永嘉郡主今日看我的眼神,比那‘相思劫’还毒。
她未得手,绝不会善罢甘休。”
“跳梁小丑,何足挂齿。”
萧御珩语气冷蔑,指尖却轻柔地拂过她散落在他肩窝的发丝,“她今日手段用后,短期内不敢再动。
即便要动,也得问问本王同不同意。”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倒是你,今日应对得极好,沉稳有度,不卑不亢。”
这不是客套的夸赞,而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他的湘儿,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全然庇护的柔弱女子,她已能与他并肩,冷静地应对风雨。
沈临湘睁开眼,抬头望他。
车内光线昏暗,只能借着一闪而过的零星灯火,勾勒出他坚毅的下颌线条。
“我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她轻声道。
“傻话。”
萧御珩低头,与她额头相抵,呼吸可闻,“你从来不是麻烦。你是我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一个最准确的词,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和落在她发间的一个轻如羽毛的吻,“……心安之处。”
这个吻很轻,却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灼红了沈临湘的耳根。
她心尖剧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夹杂着酸涩涌遍全身,不由得往他怀里更深地埋了埋脸,掩饰失控的心跳。
回到澄心园,已是亥时末。
月影早已备好了热水和安神汤。
萧御珩却并未立刻回前院书房,而是随沈临湘进了暖阁。
“王爷还有事?”
沈临湘解下斗篷,露出纤细的脖颈。
萧御珩很自然地从月影手中接过热帕子,递给她擦脸,然后道:“今日宴上酒气重,你脾胃弱,让月影煮碗清淡的山药粥来。
我看着你用些再走。”
这语气不容拒绝,带着惯有的强势,却包裹着细致的关心。
沈临湘心里一暖,顺从地点点头。
粥还未好,萧御珩在窗边榻上坐下,揉了揉眉心,眉宇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连日朝政繁忙,加之今夜宴上精神紧绷,铁打的人也会累。
沈临湘见状,默默走到他身后,伸出手指,力度适中地按上他的太阳穴。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动作却异常轻柔熟练。
萧御珩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彻底放松下来,闭上眼,任由那舒适的力道驱散他的疲惫。
他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湘儿。”
“嗯?”
沈临湘轻声应着。
“无事。”
他声音低沉沙哑,“就这样,很好。”
屋内只闻炭火偶尔的噼啪声,以及彼此清浅的呼吸。
月光透过窗纱,洒在相依的身影上,静谧而温馨。
这一刻,没有阴谋算计,没有身份隔阂,只有最简单的陪伴与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