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母后昨日看似无意的关怀,言语间却透露出对沈临湘“过于”关注边事的一丝“担忧”。
他并非懵懂无知。
母后与皇叔之间的暗流汹涌,他早已察觉。
只是以往,他乐于见到皇叔震慑朝纲,稳固他的江山。
可如今,牵扯到母后,也是自己的亲姨母……
那个虽严厉却也是他在深宫中唯一血脉亲缘的人。
“陛下,”贴身大太监冯保悄步进来,低声道,“太后娘娘宫里送来了一碟新做的梅花酥,说是让陛下批阅奏折时垫垫饥。”
萧景琰看着那碟精致的点心,却没有动。
他想起小时候,每次生病或难过,母后都会亲手做点心给他。
可如今,这点心背后,是否也藏着如北境深井般莫测的深意?
“冯保,”萧景琰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说……
朕这个皇帝,是不是做得太优柔寡断了?”
冯保吓得连忙跪倒:“陛下息怒!
陛下年幼聪慧,仁德睿智,乃万民之福……”
“够了。”
萧景琰打断他,目光落在窗外覆雪的宫檐上,“朕只是觉得,这龙椅,坐得越发冷了。”
他需要权衡,需要判断,更需要一个可以真正信赖的臂膀。
皇叔?
母后?
还是……
那位看似超然,却一次次展现出非凡能力的未来皇婶?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滋生:他必须亲自确认一些事情。
长春宫内,暖阁如春,瑞兽香炉吐着浓郁的龙涎香。
太后斜倚在凤榻上,听着成王萧永业的禀报,指尖缓缓拨弄着一串红玛瑙念珠。
“哦?
沈家那丫头,竟真从故纸堆里翻出了‘碧髓石’和‘紫魇花’?”
太后凤眸微眯,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冷笑,“倒是小瞧了她的本事。
看来,沈丹青确实留了些好东西给她。”
成王低声道:“娘娘,如今她人在太医院,我们是否……?”
“急什么?”
太后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北境那边,不过是一步闲棋,成固可喜,败亦无妨。
真正要紧的,是让她和萧御珩的注意力,牢牢被牵制在那里。
别忘了我们真正的目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阴狠:“哀家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成王连忙道:“回娘娘,已经联系上了。
来自南诏的用毒高手,人称‘鬼手毒医’,最擅长的就是调制各种奇诡之毒,且对沈丹青当年的研究……
颇为了解。”
太后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很好。
找个机会,让他‘碰巧’帮我们的沈姑娘一个大忙,比如……
解了北境之毒?
务必取得她的信任。
哀家倒要看看,当这位‘毒医’成为她倚重的‘帮手’时,萧御珩还会不会对她那般毫无保留?”
“娘娘英明!”
成王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此外,关于那个‘风眠’……
似乎有线索指向江南顾家……”
太后眸光骤然锐利:“顾家?
那个几乎被遗忘的太医世家?
仔细查!
务必揪出这只藏在暗处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