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靖侯府,听雪轩。
沈临霜将写好的密信,用特殊药水处理后,字迹消失无踪,看上去如同一张普通的白纸。
她将信小心折好,塞入一个装着普通胭脂的瓷盒夹层,然后唤来贴身丫鬟,吩咐道:“去‘锦绣阁’买些上等的苏绣丝线来,颜色要鲜亮些的,就说我要给母亲绣个抹额祈福。”
这是与长春宫约定的传递信号。
丫鬟不疑有他,领命而去。
沈临霜独自坐在窗前,看着庭院中凋零的春花,心中并无多少即将“攀上高枝”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这是一场赌博,赌注是自己的性命和未来。
她提供的“信息”无关痛痒,但这是一个开始,她要慢慢让自己变得“有用”。
长春宫那边,很快收到了这封“无字天书”。
太后看着用特殊药水显影后出现的、言辞恭顺、信息琐碎的信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南靖侯府果然尽是些不成器的东西!
这沈临霜,倒是有几分小聪明,知道给自己找退路。
可惜,格局太小,不堪大用。”
她随手将信笺丢在一边,“暂且留着吧,或许哪天能当个敲打沈铨或者给沈临湘添堵的棋子。”
沈临霜的投诚,在太后眼中,不过是蝼蚁的挣扎,并未引起太多重视。
但这颗被埋下的棋子,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改变着某些微妙的平衡。
京西,紫云观。
在清风道长精心医治和照料下,风眠(顾惊鸿)的伤势终于稳定下来,脱离了生命危险。
这日深夜,柴房内油灯如豆。 风眠挣扎着想要起身,脸色依旧苍白如纸:“道长……
大恩不言谢……
但我必须离开,此地不宜久留……
会连累您和道观……”
清风道长按住他,叹息道:“你的身份已然暴露,京城已是天罗地网。
你兄长……
唉,他已泥足深陷,你此刻回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他将那枚合二为一的顾家玉佩塞回风眠手中,“拿着它,离开中原,往北走,去关外,或可寻得一线生机。
顾家的冤屈,真相总有大白之日,但活着,才有希望。”
风眠握紧玉佩,眼中泪水滑落,既有对家族血海深仇的悲愤,也有对兄长歧路的痛心,更有对眼前这位如师如父的老道的感激与不舍:“道长……
保重!
惊鸿……
若能不死,必报此恩!”
他知道,这一别,或许就是永诀。
是夜,月黑风高。
清风道长利用一条鲜为人知的隐秘小路,亲自将伤势未愈的风眠送出了京城。
望着那道踉跄却坚定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老道伫立良久,才佝偻着身子,缓缓踱回观中,背影在夜风中显得格外萧索。
乱世飘萍,命运多舛,这一别,前途未卜。
南诏,鬼哭岛。
阴森潮湿的洞窟深处,终年弥漫着刺鼻的硫磺与腐朽气息。
顾惊澜(血蝠)看着手中由信鸽传来的密报,狭长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与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