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不同于风声的窸窣声,从不远处传来!
顾惊鸿心中一凛,强打精神,握紧了银针。
是追兵?
还是林中的野兽?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低低的交谈声,说的是当地土语。
顾惊鸿屏住呼吸,透过气根的缝隙望去,只见两名穿着粗布短打、背着药篓的采药人,正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走来。
看打扮,像是山中的药农。
其中一人忽然停下脚步,抽了抽鼻子,疑惑道:“咦?
有血腥味?”
另一人也警觉起来,低声道:“小心点,这荒山野岭的,别是遇到了大虫(老虎)伤人了,或是山贼劫道!”
两人谨慎地朝顾惊鸿藏身的方向摸来。顾惊鸿心中天人交战,是冒险求救,还是继续隐匿?
看这两人面相憨厚,不像歹人,但如今这世道……
就在他犹豫之际,那两名药农已经发现了榕树后浑身是血的他!
“啊!
这里有个受伤的!”
年轻些的药农惊呼道。
年长的药农快步上前,蹲下身查看,看到顾惊鸿惨白的脸色和狰狞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伤得好重!
失血过多,再不止血就没命了!”
他抬头看了看顾惊鸿紧握银针、充满戒备的眼神,叹了口气,用生硬的官话夹杂着土语说道:“后生仔,莫怕,我们是山里采药的,不是坏人。
你伤得很重,得赶紧救治。”
顾惊鸿死死盯着他们的眼睛,试图分辨真伪。
年长药农目光清澈,带着山里人特有的淳朴和怜悯。
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丝,但手中的银针仍未放下。
年长药农似乎明白他的顾虑,也不强求,从药篓里取出草药,放在嘴里嚼碎,说道:“我先给你止血。
信不信由你,但再拖下去,神仙也难救。”
说着,便将嚼碎的草药敷向顾惊鸿的伤口。
冰凉的草药触到伤口,带来一阵刺痛,却也有一股清凉的药力散开。
顾惊鸿看着对方熟练的动作和真诚的眼神,紧绷的意志终于到了极限,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昏迷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是生是死,听天由命吧……
摄政王府,澄心园内室。
鎏金熏炉里吐出袅袅青烟,是沈临湘自配的宁神香,气息清冷,带着雪松与苦菊的微涩。
沈临湘正与月薇对坐,案上铺着一张详尽的帝都坊市图,两人低声商讨着如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安排巫月族人在京中落脚并暗中活动。
月薇经过几日调养,洗去风尘,换上中原服饰,眉宇间的野性稍敛,但那双清澈眸子里属于山林少女的锐利与灵动依旧夺目。
“京城龙蛇混杂,眼线众多,”沈临湘指尖划过图纸上西市一片鱼龙混杂的区域,“‘清晏堂’药铺明面上是普通医馆,实则为王爷暗中产业,掌柜可靠。
你们可扮作南疆来的采药人,暂居后堂,所需药材也便宜。”
月薇仔细听着,认真点头:“一切但凭王妃安排。”
她已对沈临湘的缜密与周全心悦诚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