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哥。”
  海光回转身,垂下头,叫道。
  “刚才在干什么呢?”
  赤焰将手里的果核扔向海光。
  海光没有躲,任果核砸在了自己的袍子上。
  “我没干什么。”
  赤焰头一偏,示意海光跟他走。
  海光没有动,而是低声道:
  “阿哥,我还有事......”
  赤焰眉一凛。
  红才和红安两人就站到了海光背后。
  海光微一蹙眉,只能跟着赤焰走进了一间棚子,门帘子放下,只有快燃尽的火堆勉强照亮了屋里。
  “你在那里做什么?”赤焰说出的音调懒洋洋的,但是听起来却含着冷戾。
  海光老老实实答:
  “我......经过,看到玄豹部落的雌性月曦,就想着过去打招呼。”
  “然后呢?”
  “然后聊了几句,便走了。”
  赤焰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和阿哥还藏什么啊!买了什么,拿出来看看。”
  海光咬着唇不说话。
  “我看你是皮痒了。”
  赤焰动了动手指, 红才和红安冲上去就打。
  海光把痛呼咬在了喉中。
  就在这时,风扬起了门口的兽皮,突如其来的光让大家不由都望向了门口,他们看清了门外站的人。
  门外的阮软也朝这边看,正好看到了屋里的情况。
  赤焰与阮软四目相对。
  门帘落下,一串藤从门帘缝里钻出,“唰”一下再次将门帘给掀了上去。
  棚子里再次亮了起来。
  阮软手里把玩着一截青藤,看着屋里人。
  当赤焰再次与阮软目光相撞时,他看到阮软抽了抽嘴角,眼里尽是不屑。
  完了。
  赤焰心想。
  彻底完了。
  红才和红安看了看赤焰,松开了海光。
  “阮医师,我和弟弟闹着玩呢!你有什么事?是铺子有什么事吗?”赤焰上前讪讪问。
  阮软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而是朝海光走了过去。
  海光从地上爬起来,擦了一把嘴角的血,又理了理衣服,看向阮软时,眼底情绪复杂。
  有屈辱,有难堪,还有极度的隐忍。
  “海光,你东西落我铺子里了。”
  阮软朝海光伸出手,手心里是一支彩羽。
  海光低头一看,正是原来自己腰间佩石下挂的彩羽。
  “它掉在陶碗缝里了。”
  “是我的,多谢您,阮医师。”海光接了过去。
  阮软看到他手上有血迹。
  海光发现她目光停留在自己手上,于是忙缩回了手,又把手缩进了衣袖里。
  阮软转身要走,赤焰想伸手,就见阮软偏头一睨。
  所有人都看到一条橙色黑环的蛇“滋溜”一下攀上了阮软的手臂,尾巴缠住阮软手臂,向外伸出头,朝赤焰张开了大嘴,吐出了信子。
  “碰我?看你要不要命。”
  赤焰牙一咬,缩回了手。
  “还有,如果你是因为他去我铺子里买了东西就收拾他,那你要收拾的人还挺多的,我一会儿给你列个清单。
  从现在开始,谁在我那里买了东西,我也会告诉他们,要注意了,如果谁在我这里买东西有可能会被赤焰少主找麻烦。让他们敢买的就买,不敢买的就不要买。”
  阮软越过赤焰看向海光。
  “阮医师,你说笑了。我和海光那是私人恩怨,他手脚不干净,作为阿哥,我自然可以教训,与他买不买你的东西无关。”
  赤焰此时已经不演了,脸都换了模样,声音也冷起来。
  阮软看到海光紧紧咬起了牙,她嗤笑一声:
  “啊,那是我误会了,不关我的事就好,毕竟我也不想和你扯上任何关系。还有,管好你下面的人,买东西就买,别在我面前阴阳怪气说话,我可不会惯着。”
  阮软转身离开,赤焰跟出来叫住她。
  “阮软。”
  阮软回头看他。
  “如果没有前面那些误会,你会不会对我有不同感觉。”
  “首先纠正一下,前面那些不是误会,是你的毒计。再说感觉,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如果我对你感兴趣,那我当时就不会站在墨珩身后了。”
  赤焰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心里了然。
  她与自己对视一眼就退到了墨珩身侧,她一直侧着脸看墨珩,再也没有看过自己。
  “你也别把自己想得那么深情,那把药不过是试探,再后来是不甘,觉得自己还不如个游族,现在是因为我是圣雌。”
  阮软将赤焰看得透透的。
  她话一出,赤焰就轻笑了一声:
  “太聪明的我也不想要,你放心,我死心了。”
  “那就好。”
  赤焰目送着阮软把玩着蛇拐过了路口。
  他转身跨进屋里,伸出爪子想要握住海光的脖子。
  这时,他才知道,海光站得直直的,居然比他高出了一个头还多。
  “跪下!”赤焰把爪子背到后身,喝道。
  海光没有动。
  “不动,我就把你和你那病秧子阿父一起赶出部落,让你们变成游族。”
  海光知道他能办到。
  他父亲是地位等级低的白狐,体弱多病,用族中老巫医的药吊着命。
  有父亲在,赤焰想把他怎么样都行。
  于是海光咬着牙,单膝跪了下去。
  这时,赤焰再上前来掐住海光的脖子就轻松多了。
  海光被他掐得脸色青紫,却没有出一句声。
  直到他快断气,赤焰才松了手,将他狠狠掼到地上。
  “你个没用的杂毛,除了给人添麻烦,你还能干什么?别说外族了,就我们部落又有哪个雌性会看上你!”
  海光重获氧气,重重地呼吸着。
  赤焰的话他不在意,又不是第一天听到这样的话。
  他静静地躺在地上,等赤焰怒火消下去。
  赤焰没有再打他。
  因为如果把他打伤了,阮软只会更看不起他,赤焰并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反正等集市结束回了部落,收拾海光是随时的事。
  赤焰带着人从阮软离开的反方向走了。
  海光喘顺了气,接着他拿了一颗原晶出来吸收好恢复体力,等调整好了,这才慢慢走出了棚子。
  他没有往住的地方去,而是离开了砾砾山,回了部落。
  他要把父亲背来让阮软看病。
  刚才买东西的时候,他简短地告诉了阮软关于父亲的病情,没想到阮软说能治,只不过还要看到病人才能确认。
  这让海光喜出望外,可刚出了铺子就被赤焰给拦住了。
  还好,他知道阮软会在砾砾山待到大集结束。
  如果父亲的病能治好,不再需要红狐部落巫医的药,那么他想带着父亲离开部落,找个没有人的山野之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