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煦给累得瘫在池子里不想动的阮软洗了澡,用兽皮裹好,抱回了屋里。
湿头发垂在床外,他拿兽皮一点点慢慢搓干。
门外疾风叫道:
“软软姐,海光首领来了,想要见您,说是有很重要的事。”
明煦摇摇头:
“刚洗完澡,得等等才能出去,不然怕是要生病。”
阮软就在屋里应:
“疾风,你帮我把人领到到这里来。”
“好嘞!”疾风应着就跑了。
阮软从兽皮里伸出一对白晃晃的手臂:
“小煦,穿衣服。”
“好。”明煦接住她的手臂亲了亲,就起身去找衣服。
两人刚在正房的厅里坐下,疾风就领着海光来了。
海光一眼看到阮软脸上飞霞,眼里水气氤氲,再一闻,身上有淡淡的皂香,头发也微微湿,这明明是刚刚完事儿后洗了澡。
他又看了一眼屋里明煦,心想着,这真是打扰了,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海光首领,坐,找我有什么事啊!”阮软问道。
明煦倒了一杯茶给海光。
海光道了谢,这才说明来由。
原来是红狐部落起了虫害。
也不是简单的虱子,被咬过的人皮肤溃烂不愈,继而高热不醒。
族里原来的巫医是俏紫的人,又因为给庭初治病的事被海光给杀了,暂时族里没有巫医,懂些医药的人也去治了,好了两天继而又发了起来。
明煦一听,紧张不已。
海光忙道:
“明煦兄弟你不用紧张,虫害起时到目前为止我没有去过红狐那边,看守红狐的人和白狐这边的守卫没有混用。
我们一族也懂药毒,来报的人也知道厉害,只递了消息过来,没有进白狐部落,就是怕惹给了白狐这边。
刚才在部落外,我在溪里已经从头到脚清洗过一回了,你们放心。”
明煦松了一口气。
“冷吗?”
“嗯?”海光忽听得阮软这句,还没有反应过来。
“溪水很冷吧!你也是,在门卫那边说清楚,给你安排热水洗啊!没苦硬吃。”阮软怪道。
海光愣了愣,组织了半天语言,然后答:
“还,还好的。”
“小煦,帮我把小灶子拿进来,坐上水。”
“好。”
明煦出去了,屋里只剩下两人。
海光看她开始在柜子里找东西,然后一边问海光具体情况。
虫的大小、模样。
咬后当即皮肤是什么样子,一顿饭时间是什么样子,两三天以后是什么样子。
是抓过后烂的,还是不抓也会烂。
高热是否伴有惊厥,呕吐。
海光一一答了。
明煦搬了小炉子进来,里面放着燃炭,然后坐上小水壶。
阮软就把找到的东西放进了小水壶里,一会儿屋里就飘出了药香。
她走到屋门口,将门拉开一条缝,就是一声吼:
“星允!”
那声音洪亮,把屋里海光吓了一跳。
明煦解释:
“星允就在隔壁制药的院子里。”
海光点点头,他惊奇的不是星允在隔壁,他惊奇的是阮软这种方式。
果然,那边传来星允的应声:
“姐,来啦!”
阮软又坐回屋里,见海光一脸惊色,就笑道: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和星允之间的通讯都是靠吼,有时候他也吼着叫我来着!”
“啊,方便。”海光笑着点头。
“情况我知道了,应该是那部落石屋太久没有用,所以有各种虫子安了家,你们打扫过,但是只扫了表面,没有深度消毒。
那时已经是寒季,虫子早就缩在了缝里冬眠或者生完卵躲起来了。
红狐住进去,为了保暖天天烤火,屋子也是封闭的,怕是有些耐寒性强一点的就提前苏醒或者孵化出来了。”
阮软解释。
海光同意:
“是,真是大意了。当时他们只简单收拾了一下。”
阮软接着说:
“现在要做的首先还是要隔离,别再扩大。
其次,被咬伤的人员吃药、擦药,全员洗药澡,用过的兽皮全部拿水煮透、烤干,住的地方用药水冲洗消毒。
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没有了那就最好,如果还有,就重复一遍上面的动作。”
“明白了。”
阮软重新拿了一只干净碗过来,将煮好的药茶倒了一碗推到了海光面前。
“给我的?”
“嗯,感冒茶,你用那么冷的水冲澡,小心感冒。”
海光捧着碗,热气腾在他的脸上,好热,好舒服。
“喝吧!不难喝的,甜甜的。”
“好。”海光捧着碗喝了起来,虽然有药香,但是味道真的甜甜的,直甜到了他心里。
“我也喝一碗,今天水里泡太久了,泡到后面水都凉了。”
说着,她给自己也倒了一碗。
“对对对,软软你快喝,刚才出来都打喷嚏了,要是感冒了,雪渊哥墨珩哥得掐死我。”明煦忙接了话。
说话间,星允从隔壁跑了过来。
“姐,什么事啊!煮了感冒茶?你感冒了?屋里冷?”
“没有,就是预防。海光首领需要一些治虫和治虫伤的药。我现在说,你去帮忙把药都找出来。”
“哎,好。”星允拿出了小本本和炭笔开始记下阮软说的药和量就去准备了。
“这量挺大的,需不需要我去帮忙?”海光一听这用药量,就提议道。
“不用,星允有的是帮手。”
“那就辛苦星允了。”
“不用谢,海光首领,你们快喝药吧!凉了效果没有那么好。”
星允说着就出了门,召唤了兄弟们过来帮忙。
明煦不放心那几个小子,跟过去帮忙。
屋里又只剩下两个人,两人沉默了一小会儿,海光接着喝手里的药,抬眸问:
“等温季到了,我会如数把药材还给您的。”
阮软听到这话,挑了挑眉。
这不是晶石的事儿,这么大量的药材,阮软需要进很多次山采很长时间。
他居然能想到这里,所以说还药而不是给钱。
阮软也低头喝碗里的药:
“还药就最好了,你这一把差不多清了我半个袪虫的仓。”
“真是......又给你添麻烦了......我......总是在给你添麻烦,只要我来找你,好像就没有过什么好事儿......”
海光想到这里,心情实在是很差。
他很想见阮软,也想找理由来见她。
只不过,好的理由没找到,这坏的理由总是送上门。
阮软只笑笑,没有接话,转言问道:
“刺青的配方用过了吗?好用吗?”
“啊,用过了,颜色果然好很多。”
海光边说边下意识拉了拉右手的衣袖。
阮软看到了。
他的狐尾刺在左手腕,那右手腕刺的什么?藏起来又是为什么?
阮软一把捉住他的右手,拉开衣袖,就看到他右手腕刺了个字。
海光尴尬地不敢再看阮软。
那个字是这个大陆的文字。
这个大陆的文字,阮软还没有学全,但是自己的名字还是认得的。
海光的右手腕上刺的是“软”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