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见面前行礼的老人面上不卑不亢,甚至看不出一点和部落里其他人见他时眼中藏不住的狂热,因此感到有些意外。
看来面前的这个老者,没那么简单啊。
江云不会处理异世界的食物,于是拜托青帮自己做一份,报酬是拿出自己的面包和食物与青分享。青受宠若惊的接过任务到后面排队去了,谷则扯了个椅子和自己原先坐的并在一起,示意江云坐在自己旁边。
兽人们井然有序的排着队按照谷的话拿食物,还有时间抽空和江云打个招呼。
江云一直保持着标准的微笑看着这些来来往往的兽人,偶尔点点头应和两声,仿佛化身成为了北山部落的吉祥物。
江云:心好累,好想跑!
“神使大人您累了吗?”谷从一旁询问,将最后一个兽人的食物分配好,微笑着对江云说:“如果不嫌弃,还请中午与我一同吃吧,我的手艺还不错。”
“我已经答应和青一起吃了。”江云望着在远处拿着食物等待的青,有些犹豫。
谷看出江云犹豫,笑了:“这好办,让青和我们一起吃就好了。”谷说完,就朝着一旁远处等候的青招手:“青,过来我们一起吃!”
青怀中抱着食物跑过来:“谷爷爷!您要和我们一起吃吗?”
谷摸摸青的头:“今天中午就麻烦青了,让我也尝尝青的手艺好不好?”
“当然!”青乐呵呵地说着,抬脚就往谷的房子走:“我最近又进步了!而且神使说还会拿出那种……呃……叫什么来着?”青突然卡壳,抬头向江云求助。江云说:“面包。”
于是青接着江云的话说:“是的!就是面包!面包可好吃了谷爷爷!神使大人,不知道我的面包可以分给谷爷爷吃吗?”
江云看着面前眼睛亮晶晶,走路也轻快起来的青,说:“每个人都能吃到,我还有呢。”
“神使大人,你真是个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江云忍不住乐出声来。
“这个部落很好吧。”谷在一旁突然出声。江云扭头看着面上带着欣慰的谷,也跟着说:“嗯,挺好的。”
“我知道你,在很久之前。”谷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话,让江云的心跳忍不住快了几声。“也许是命运。”江云吞咽了口口水,还在装神棍,心里却忍不住直打鼓。
知道我?很久以前?怎么可能……自己这辈子根本没见过这个人!难不成……难不成还有人和自己一样可以穿越?!
江云心里惊疑不定,感觉往前走的路仿佛都变成了鸿门宴,下一秒这群人就要大喊着骗子把自己给炖了。
我记得空间纽里面有真理,应该能抵御一阵子吧……江云胡乱想着,心中一团乱麻。
谷看着江云有些僵硬的嘴角,目光看向远方。也是,是自己莽撞了,这一世的神使大人,并不认识自己啊……
是的,谷是个重生的。前世的他并不是北山部落的一员,而来自遥远的南方城市。南方很发达,比北山部落不知道发达了多少倍,但同样的,有阶级观念的南方拥有许多奴隶,谷就是其中一员。
上一世的谷母亲就是一名女奴,因为被男主人看上而诞下了谷。
谷从小就是被作为奴隶养大的。在谷十岁时,所在的城市因为瘟疫而几乎沦为死城,谷的母亲因为感染被抛弃,连带着谷一起被扔进了森林中。
江云就是这个时候从天而降,拯救的谷。
“你是谁?”当时的神使大人似乎比现在年长很多,头发一丝不苟的在脑后绑成一条小辫,脸上还带着些许警惕。
当时谷并没有自己的名字,因为疾病的侵扰导致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呆呆地躺在地上等着死亡的降临。猛的看见干净整洁的江云,还以为自己回归了兽神的怀抱。
“是兽神派来的神使来接自己了吗……?”谷躺在地上,有些浮肿的脸上露出一丝似喜似悲的笑来。
……
坏消息,自己被疾病困得动不了,好消息,自己得救了。
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自己的母亲早就因为疾病去世,谷的心里没有悲伤,只剩麻木。以后,自己又将何去何从?回到主人家继续当一个奴隶吗?可是还不知道自己能活几天了……
“你醒了。”一道清脆的声音将谷的思绪唤回,谷艰难地扭头去看,似乎是刚才的神使。
“你……你是谁……”因为缺水而导致沙哑的喉咙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节,仿佛残破的风箱。
“我?”青年指着自己的脸,仔细思考了一下:“你就当我是一个好心人吧。”
青年说着,把两粒白色药片并上一杯水递向了谷,慢慢喂谷喝下:“说起来你也是幸运,我刚从星际回来没多久呢,这拿到空间纽就装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不派上用场了?”
谷听着青年的话,有些单词不是很理解,但还是听懂了“幸运”两个字。是挺幸运的。喝完了药的谷身上渐渐不再疼痛,精神也好上不少,有心情和面前的青年搭话了。
“你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谷往山洞的角落缩了缩,身上披着一条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毯子,浑身暖洋洋的,很舒服,就像青年一样。
"没名字?“青年的嗓音拔高,似乎很是不解:”呃,那别人怎么叫你?“
谷沉默了片刻,才说:“……奴隶不需要名字。”
谷说完之后害怕起来,心里忍不住打哆嗦。万一青年觉得自己是个奴隶没有价值怎么办?会把自己杀掉吗?
但是并没有如谷预料的一般,面前的青年只是稍微愣了下,眼里流露出同情的神色,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抱歉,我并不知道,让你难过了吧。”
抱歉?这有什么好抱歉的?他在对我道歉吗?谷麻木的心泛起了些许波澜。
好温暖……就像母亲一样……
“这样吧,你想要一个名字吗?”眼前的青年摸着下巴说:“不然没法叫你啊。”
“……可以吗?”谷的声音很轻,眉头微微皱起:“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该叫什么。”
“唔……我也不清楚……”青年也皱起了眉头:“你们那起名都是怎么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