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九思摇头叹息,扭头对上远处张公公冰冷的目光。
  张公公一惊,下意识避开了小娃娃的视线,心底里却涌出满满的震惊和恐惧。
  怎么回事,刚魏九思是真的注意到自己了,还是不经意抬头不小心撞到的?
  他无比震惊,心脏更是抑制不住噗通噗通狂跳的厉害。
  如果她能注意到自己,那祁王的事情是不是就不算意外?
  一想到这一切可能都是魏九思主导的,赵公公便忍不住浑身发毛,一个四岁的孩子就能有如此心机,长大了还得了?
  恐惧让张公公浑身战栗,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不可能的,连皇帝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别人怎么可能注意到,而且还是个没有修为的小丫头片子,只有四岁而已。
  对,不可能,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想着, 张公公扭头离去。
  他很快来到了淑妃的寝宫。
  淑妃正发狂一般在寝宫内砸东西,她一边砸一边怒骂。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害本宫的儿子,混账,混账!”
  “娘娘息怒,别气坏了身子。”
  张公公一进门,便将殿里的宫人赶走,赶紧劝慰。
  “玉芝,怎么办,该怎么办啊,本宫宁愿坐牢的是本宫啊!”
  淑妃这个时候连张公公都不叫了,喊着张公公的名字,玉芝。
  张公公自然听出来淑妃的急切,他赶紧关紧门窗,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在,才低声道:“娘娘,为今之计,是赶紧见祁王一面,有些说辞,还得当面教给殿下。”
  见祁王?
  祁王是以谋逆的罪名被抓住的,想见一面难如登天,就算是淑妃,也不可能网开一面,因为一切都得皇上发话。
  淑妃知道其中困难重重,但为了救儿子不得不冥思苦想。
  但好在,终于被她想到了。
  “玉芝,你化妆成送饭的,进去,我找我哥哥,想办法给你通融一些时间。”
  “是,娘娘!”
  赵公公,赵玉芝扭头匆匆离开。
  此刻夜已经深了,然而淑妃寝宫的灯却亮了一宿。
  各方势力都安静不动,其实都在蛰伏,所有人都在盯着大牢,盯着祁王。
  淑妃也知道现在情况危险,但自己也没有办法,因为耽搁不起了,必须要尽快行动才行。
  赵玉芝终于混进了大牢。
  祁王的看管要比想象之中更严格,能看出来皇帝的震怒,赵玉芝只能小心翼翼的走进牢房,回头,果然见外面的守卫都撤走了。
  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于是赶紧冲到祁王身边,低声召唤:“殿下,殿下!”
  祁王在牢房里过的还算不错,至少比别的囚犯强得多,别的囚犯都不成人样了,他的牢房干干净净,甚至还有个马桶安放在侧。
  魏有期听到熟悉的声音倏地睁开眼睛,在看到是赵玉芝的时候立刻激动的落下泪来。
  “赵公公,救我,我是被陷害的,被陷害的!”
  这时候了,连本王都不说了,直接说了我。
  赵公公点头:“老奴知道,老奴就是过来救王爷的,王爷,你安静听老奴说……”
  赵公公一一道来,说到最后,祁王一惊,几乎想也不想直接摇头:“不行,不行……”
  “殿下,不行也得行,到现在皇上都没有提审王爷,怎么看都是凶多吉少了,王爷,娘娘还等着王爷回去呢。”
  想到淑妃,魏有期忍不住老泪纵横。
  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起初他对皇位是毫不感兴趣的,都是母妃给他灌输了太多,不然,不然也不至于这样!
  而且, 到底是谁,他在家里说的话,都能投射到天上,被所有人看到,真是想辩解一下都苍白无力了。
  魏有期愤怒到不行。
  赵公公眼看时间差不多到了,起身往外走去,嘴里叮嘱:“殿下记好老奴的话!”
  “呜,赵公公我想出去啊!”
  “会的,很快,很快的。”
  赵公公匆匆离去,直到回宫。
  淑妃也一直在等着他,甚至彻夜未眠,在听到赵玉芝亲口告诉她之后,淑妃这才放松下来。
  行了,这下行了,还好。
  “娘娘,歇息吧,余下的老奴看着,老奴会叫娘娘起的。”
  赵公公推了自己外面的事情,单独陪着淑妃,淑妃一脸感动,便退下了左右,只留赵玉芝一个人。
  这一夜,各种动向都在夜色的掩护下积极行动。
  先是皇宫里。
  守卫皇宫的御林军突然被调走了,换来了一批新人,这些人谁都不认识。
  而后是宫里的太监宫女,很多人被勒令晚上不准出门,不管听到什么动静。
  紧接着是宫门那边,一支队伍将皇宫所有的进出口都严密把守起来,任何人不得出入。
  突然地戒严让不少人人心惶惶。
  内阁几位大人还没出宫,熬夜通宵议事什么的,他们经常做,根本不觉得怎样。
  户部尚书从外面走进来,脸色略显难看的看向严回:“严大人,外面的动静好像不太对啊。”
  严回头都没抬:“皇宫里能有什么事?”
  “总感觉外面站着的护卫都是些生面孔。”
  严回这才抬头往外看了一眼,而后道:“走,去见皇上!”
  “好!”
  户部尚书招呼了另外几个大人,众人一起往外走,然而还未出门便被门口的护卫拦下了。
  “皇上有旨,今晚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都回去待着!”
  “?”
  几位大人脸上皆是诧异神色。
  好好地,怎么会有这种旨意?
  几个人聚集到严回身边,毕竟他是内阁首辅。
  “严大人,这怎么回事?”
  “严大人,莫不是要出事?”
  严回皱起眉头,厉声呵斥:“你说的皇上有旨,旨意在哪里,拿出来给老夫看看!”
  护卫瞥了一眼这位首辅大人,知道他当政十几年,颇有威望,但,他还是冷冷道:“皇上传的是口头旨意。”
  “那就是没有圣旨了?老夫是内阁首辅,皇帝的话如果老夫认为不对都可以不必遵守,你算是什么东西,滚开!”
  严大人威吓在这里,即便头发花白了,依然震住了护卫。
  然而当他一脚踏出去的时候,皇宫内却已经传来厮杀之声了。
  皇宫,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