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歧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顿,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他的这具身体经历过生死关头,对危险的嗅觉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林歧很自信,但从不托大,这种具备压迫的注视感,让林歧久违地感到了一丝兴奋。
他没有立刻回头去寻找视线来源,那样太低级。
林歧继续不紧不慢地走着,借着路边橱窗的反射、停靠车辆的后视镜。
眼角的余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身后的一切。
不过街道上人流熙攘,霓灯闪烁,干扰极多。
这让林歧没有找出那一道如影随形的人,但是林歧感受的到,他始终保持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既不过分靠近引起林歧的警觉,也绝不跟丢。
是个高手!林歧心里下了判断,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林歧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为了什么。
不过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在暗处窥伺的感觉。
既然找上门了,那就找个清净地方,把问题或者造成问题的人解决掉,才是林歧想做的。
他在一个便利店买了一包烟,改变方向,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
林歧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直接发动了自己的大奔。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一辆毫不起眼的银色本田轿车,几乎在他发动的同时,也亮起了行车灯。
果然跟着,林歧笑了起来。
林歧不再犹豫,一脚踩动了车子的油门,汇入夜晚的车流里。
他没有往市区繁华处开,而是径直驶向九龙,朝着香港后花园西贡的方向驶去。
夜渐深,车流渐稀,身后的银色本田,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始终保持着三到四个车身的距离。
技巧娴熟地穿梭在车流中,既不明显挑衅,也绝不放弃追踪。
西贡的沿海公路,在夜晚空旷无人。
一侧是黑黢黢的山壁,另一侧是浪涛轻拍礁石的海岸线。
月光洒在海面上,破碎成无数银亮的鳞片,咸味的海风彻底吹散了城市里的闷热和油腻。
林歧将车停在一处僻静的海边,这里没有路灯,只有月光提供着有限的光芒。
他推门下车,靠在车头上,点燃了一支烟,嘴角含笑,转头看向后面。
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不定,海涛声和海风声是此刻唯一的背景音,辽阔而寂寞。
很快,那辆银色本田也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停在了几十米外,车灯熄灭。
车门打开,一个人影跨步下车。
月光勾勒出他修长而挺拔的身形,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深色西装。
即使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西装质料的高级和做工的考究。
他头发一丝不苟整整齐齐的往后翻,神情冷肃的看向林歧。
仿佛不是来杀人,而是来参加一场深夜举行的隆重宴会。
他缓缓走向林歧,脚步沉稳,踏在粗糙的地上,几乎听不到声音。
他的脸逐渐在月光下清晰——一张极其英俊却冷冽如冰的脸。
眉毛浓黑,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锐利如鹰隼,却又深不见底,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程序化的精准和冷漠。
再看到来人的面容,林歧脸上的笑容更盛,他倒是忘记了。
洪文刚身边还有一个忠心不已的高晋。
是的,来人正是高晋,作为监狱长,他竟然从泰兰的清剿行动中逃了出来。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是你杀了洪先生?” 他的声音低沉清冷,语调是问询,语气中却带着肯定。
好像跟了林歧这么长时间,就是来确认一下,仿佛不是来找林歧麻烦似的。
林歧听到高晋的问话,暂时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看向这个站在自己几米之外的西装暴徒,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
他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弹向空中,看着那点火星划出一道弧线,湮灭在黑暗中。
“是我。”林歧承认的很干脆,“你的洪先生对我很不礼貌。”
“你怎么想到是我的?”顿了顿,林歧好奇的问向高晋。
“泰兰的人没有理由,而最近一段时间,洪先生只跟你有接触。”高晋神色平静的给出了解释。
“你要替他报仇?”林歧笑了,没想到原因这么简单。
高晋点点头,“洪先生对我有救命之恩,你杀了他,我就杀你!”
林歧本来想问,高晋知不知道洪文刚做的事。
又想到他替洪文刚看守监狱这么长时间了,就不再问。
不能因为看电影的时候喜欢高晋的监狱长,就影响自己的行为。
林歧本来想一枪结果了高晋,不过想到高晋的身手。
他最近也没怎么动手,林歧没有从空间拿出枪,陪他玩玩。
“来吧。”林歧松垮垮的站在那里,对着高晋招招手。
没有预兆,高晋动了。
他的启动速度快得惊人,脚下的皮鞋猛地蹬地。
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五米的距离仿佛不存在一般,瞬间跨越!
右手微微下沉,五指如钩似爪,正是八卦掌 “单换掌” 的起手式。
带着一声短促尖锐的嘶鸣,直刺林歧的咽喉!简洁,高效,致命!
林歧的反应同样快到极致,在高晋启动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做出了应对。
不退反进,侧身、拧腰,差之毫厘地让过高晋这雷霆一击!
在那指尖即将触碰到喉结前的刹那,他上身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细微至极的幅度微微一转。
高晋在必得的一指,便擦着林歧的皮肤掠过,劲风刮得他颈间皮肤微微一紧。
一击落空,高晋招式立变,插出的手顺势化为掌缘,横切林歧颈侧。
同时底下无声无息地踢出一脚,脚尖绷直,点向林歧的膝关节侧面,上下齐攻,阴险歹毒。
林歧却不慌不忙,他并未后退,反而向前迎了半步,切入了高晋的中线。
切颈的手掌来时,他左臂抬起,并非格挡。
而是如同轻柔地拂去衣袖上的尘埃一般,搭在了高晋的手腕上。
一搭之下,高晋只觉得那看似轻飘飘的手臂重若千钧,更有一股旋转的力道传来。
让他整条手臂的劲力瞬间被带偏、瓦解,那记凌厉的手刀不由自主地滑向空处。
“都说八卦掌手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林歧饶有兴致的看着高晋。
高晋前面几招强攻,被林歧轻松化解,他才知道,林歧比他想象中的厉害许多。
听到林歧的调侃,高晋神色照旧冰冷,只是眼中多了一股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