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丁蟹他们走了之后,大笨象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偷偷在靓坤的耳边说着什么。
“阿七,刚才那些人中间,有两个是忠青社的话事人丁孝蟹和丁益蟹,要不要我让人拔了他们的旗?”
当林歧看着几个女人安慰罗慧玲的时候,靓坤叼着烟在他耳边说话。
“忠青社?”林歧皱着眉头,今天这个时候,本来开开心心的,就因为丁蟹一行人,破坏了这么好的气氛。
“就是这些年成立的社团,在沙田和黄大仙有点地盘,搞地下赌场、卖面粉、贵利,反正港岛社团捞黑钱的活,他们都干。”
靓坤撇了撇嘴,对这种小社团完全看不上,他只是跟林歧提一嘴,敢打扰他的雅兴,忠青社这群扑街已有取死之道。
“先等等,他们还有用。”林歧知道靓坤的脾气,阻止靓坤接下来的动作,“好歹是新年,让兄弟们多休息休息吧。”
靓坤脑袋上冒出一个黑色的问号,古怪的看着林歧。
虽然林歧总是装作正经人,可他知道啊,这林歧心眼小的很,比他靓坤还记仇。
就这样?林歧放过丁蟹他们?
“放心,当他们没用了,就送他们下去卖咸鸭蛋。”要不是想要靠丁蟹捞一笔,林歧就直接将这些螃蟹变成死蟹。
“有用,什么用?”靓坤不解。
“到时候再说,对了,你的别墅先别买,把干净钱留着,到时候带你捞一把大的。”林歧拍着靓坤的肩膀。
本来靓坤还有些生气,听到林歧说可以大捞一笔,眼睛都亮了。
跟林歧相处了这么久,别的不说,林歧说会赚钱,那肯定要赚钱的。
现在林歧说有机会大捞一笔,那必然会大捞一笔。
“你的意思是,这发财的机会,落在那几只螃蟹身上?”靓坤明白林歧为什么阻止他去找忠青社的麻烦了。
幸好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这个除夕夜也算过完了。
让阿布、和王建军他们收拾,林歧让港生他们扶着罗慧玲上楼了。
看着一屋子的女人,林歧摇了摇头,下楼找阿布喝酒。
之后,罗慧玲、方家姐妹跟丁蟹他们的恩怨情仇就被大家熟知。
港生听完罗慧玲的讲述,对罗慧玲怜惜无比,当即拍了拍自己稍微发育一点的胸脯。
只要在屯门这一块,有安心物业的人护着,丁家那些人不敢造次,下次他们敢过来,让安保的人打死他们。
众女一顿安慰,罗慧玲总算缓了过来,带着方家三姐妹给诸位鞠躬感谢。
新春佳节,整个港岛非常热闹。
林歧每天就带着港生和秋缇在港岛到处逛,还空出一天,跟着港生去了一趟离岛,给港生姨妈拜年。
中环街头,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硝烟味--不是战火,是满城烟花爆竹燃尽后的硫磺气息。
混着街边摊档飘来的咖喱鱼蛋香,在潮湿的海风里酿成独有的年节味道。
弥敦道上的霓虹早已挣脱暮色的束缚,珠宝店门前的金猪灯箱在人流中晃出暖融融的光晕。
百货公司门前的舞狮队正把采青的绣球抛向欢呼的人群,鼓点敲得比心跳还要急促。
林歧搂着港生和秋缇,随着人流往里面挤,港生和秋缇都是一脸的兴奋。
在这个年代,老家的春节,可看不到这种场面,县城的大街也看不到这么多节目。
街角的花市里,年橘盆栽堆成金黄的小山,摊主用粤语高声吆喝着“大吉大利”。
穿旗袍的老太太正往竹篮里塞银柳,缎面旗袍开叉处露出的红绣鞋。
旁边穿破洞牛仔裤的少年脚上的白色球鞋,在青石板路上踩出同样欢快的节奏。
林歧带着港生和秋缇,好不容易脱离了人群,正准备走进百货商场。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恒生银行的电子屏,绿色的数字正随着英镑汇率跳动,忽然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不是心悸,是种更尖锐的警觉,像小时候在新界围村抓蛇时,脚背突然掠过的冰凉触感。
林歧知道这种感觉,是极度危险的预警,他的脚步毫无征兆地顿住,拉着港生和秋缇的手臂往回带着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一声几乎被淹没在喧闹里的闷响擦过耳畔——不是鞭炮,是某种坚硬物体被强行压缩后猛然释放的钝响。
街道上嘈杂的声音将这一声顿响淹没,不过林歧却是清晰的听到了这个声音,那是装了消音的长枪的吼声。
港生和秋缇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林歧的手突然像铁钳般箍住他们的肩膀。
港生顺着他骤然绷紧的脖颈望过去,看见林歧瞳孔里映出的不是烟花,而是一道刺目的火光,神色是她从来没见过的严肃。
那道橙红色的弧线从对面大厦的某个窗口射出,擦着林歧的鼻尖飞过,重重砸在身后的骑楼柱上。
水泥碎屑混着火星溅到她的发梢,留下滚烫的灼痛感。
“低头!”林歧的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林歧半弯着腰,双手稍微用力,几乎是拖着港生和秋缇往最近的商场旋转门冲。
人群的惊叫声在身后炸开,有人推倒了糖炒栗子的铁桶,焦香的热气混着哭喊在空气里弥漫。
“你们待在这里别动。”林歧带着港生和秋缇进入了商场,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港生和秋缇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些担心的看着林歧。
“别怕,现在没事了,我出去一趟。”林歧安慰了一声,转身就走出了商场。
外面已经乱做一团,警笛响起,几个军装警正在到处搜查,看看是出了什么事。
林歧冷冷的看着街上的混乱,随着人群走到了对面的大楼。
对面的大楼还亮着“新年大减价”的霓虹招牌,林歧贴着骑楼的廊柱往侧门移动。
玻璃幕墙上映出他奔跑的影子,像片被狂风追赶的落叶。
消防通道的铁门被他一脚踹开,生锈的合页发出刺耳的尖叫。
楼梯间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尿臊混合的怪味,他两级并作一级往上冲,皮鞋底敲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急促的鼓点声。
林歧刚才回头的时候,已经确定了枪手的位置。
来到十三楼,防火门虚掩着,透出里面的冷气,林歧停下了脚步,抵住门框缓缓推开。
装修到一半的空置办公室里,防尘布在穿堂风里猎猎作响,露出满地的石膏碎块和废弃电线。
靠窗的位置站着个高鼻梁的白人,正把加装了消音器的M82A1塞进黑色长风衣。
他转身的瞬间,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会有人追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