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蟹看着儿子们的绝望,看着自家股票那根刺眼的大阴线。
又看了看周围一片欢腾、人人脸上都洋溢着赚钱喜悦的景象。
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感觉太不对劲了!
所有人都赚钱?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烦躁地在大厅里走来走去,口中无意识地喃喃自语,一些记忆碎片和莫名其妙的想法在他混乱的大脑中碰撞。
“人弃我取…背道而驰…”
“全都死了…就你没死…”
“全死光了…就你没死…”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中回荡,越来越响。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而又诡异,一种莫名的恐惧和兴奋交织的情绪攫住了他。
当丁蟹犹如魔障般喃喃自语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林歧看热闹般的神情也顿住了。
他顺着丁蟹的眼睛,看到整个大厅里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赚钱的喜悦之中。
再听着丁蟹犹如魔障般的话,林歧打了一个寒颤。
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林歧的头顶!
来了!大时代中那场惊天动地的股灾前夕,丁蟹那如同谶语般的疯话来了!
本来还以为因为自己搭着丁蟹的顺风车,已经搞崩了他的气运,没想到这个时间点还是存在?
难道这一段时间,丁蟹他们被一些庄家追着打,还没将丁蟹的鸿运给打散?
“快!所有账户!不管什么股票,全部市价抛出!立刻!马上!一分钟都不要停!收回所有资金!”
林歧的命令让几个股票经理愣在那里,“按我说的做!执行命令!”
林歧的声音再提高了点,那些股票经理和操盘手立马按照要求做事。
王建军看到了林歧的不对劲,眼神疑惑的看了过来。
“没事,差点要亏钱。”林歧很快缓了过来。
他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出现股灾,因为时间线对不上。
大时代里面发生的事情在几年之后,现在这个时候,按理来说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不过,他林歧都在这里,这个世界根本就不讲道理,所以他果断将所有资金收拢,以防万一。
就在林歧他们开始疯狂抛售股票的同时,交易大厅中央,丁蟹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指着那一片飘红、还在创新高的大盘。
他眼睛通红,眼珠子似乎要凸出来,魔咒般声音仿佛是从幽冥中传出来。
“全都死光了!就你没死!!!!哈哈哈哈!!”
丁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整个股票交易中心所有的喧嚣仿佛从他耳中消失。
“爸!你干什么!”丁孝蟹看着丁蟹的样子,又惊又窘,想去拉他。
其他几人也走了过来,将丁蟹拉到他们的操作台那里。
“听我的!”丁蟹猛地甩开儿子,状若癫狂。
“卖了!把所有股票都卖了!一股不留!快!还有我们公司的,不管了!都卖了!”
“爸!你疯了!现在卖我们亏死了!而且大盘还在涨!”丁益蟹几乎要跳起来。
“是啊爸,不能卖啊!”丁旺蟹和丁利蟹也急忙劝阻。
五蟹集团他们投了那么多资金,现在卖掉,就是血本无归。
“你们懂什么!全都得死!听我的!卖了!这是命令!相信老爸,都得死!”
丁蟹的眼睛红得吓人,语气中的疯狂和决绝震慑住了他的儿子们。
丁孝蟹看着父亲近乎崩溃的状态,又看了看那高得令人心悸的指数。
想起父亲之前那一次次不可思议的“好运”,再想到如今已是绝境……他猛地一跺脚。
“卖!听我爸的!全部清仓!”或许他们不适合在股市赚钱,大不了利用忠青社继续做买卖。
丁家开始不顾一切地抛售股票,连同五蟹集团本身那已经跌得不多的持仓。
由于市场买盘依然旺盛,林歧的抛售和丁家那决绝的抛售,都被顺利承接,大量的现金迅速回笼。
当所有股票变成现金后,丁蟹的状态更加癫狂,他抓着丁孝蟹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所有人都死了,就你没死!儿子,买股票的时候,它们涨了赚钱。”
“如果,如果它跌了,我们能不能赚钱?”
丁孝蟹看着丁蟹充血的眼睛,还有被丁蟹掐的生痛的手。
“老爸,你的意思是,做空?”
丁孝蟹有些不耐烦,解释了一下,可以在股票下跌的时候赚钱。
“对对对!做空!全部钱!去做空它!快!快啊!”丁蟹手指向股票交易大厅的屏幕。
丁孝蟹他们顺着丁蟹的手看过去,丁蟹直接指着恒生指数!
做空大盘?!在这个时候一片狂热的市场看来,简直是自取灭亡!
丁孝蟹兄弟彻底惊呆了,脸色煞白。
“爸!不行!这绝对不行!”
“你会害死我们全家的!”
“我说做空!”丁蟹咆哮着,力气大得惊人,“他们全都得死!相信我!就这一次!听我的!”
“你看,你们看。”丁蟹指着大厅里所有人喜气洋洋的样子。
“他们脸上都是红色,可是头上都冒着黑气啊,他们都得死。”
“要让所有人死,就是整个大盘都死啊,听我的,所有人都得死,我们做空才能活!”
丁孝蟹看着父亲那彻底疯狂却又带着一种诡异洞察力的眼神。
巨大的心理挣扎后,一种破罐破摔的赌徒心理占据了上风。
反正已经这样了,不如……就信这最后一次!
他咬着牙,嘴唇出血,从牙缝里挤出命令:“……照做!全部资金……做空恒指!”
反正他们在股市上已经没有希望了,大不了他们兄弟四人回社团,还是能养的起丁蟹的。
而林歧这边,在收回所有资金--总计近十六多亿。
林岐在听完丁蟹的话之后,犹豫了半天,终于下了命令。
将账户里面所有的、所有的钱,都砸入,做空恒指的深渊!
那些股票经理和操盘手,在听到林歧的命令后,直接懵了。
市场这么热烈,竟然要做空恒指?!
“老板,就这样收手吧,已经赚了很多了,拿这些钱去对抗大盘,没希望的。”
领头的股票经理苦苦劝说林歧,不过林歧没有改变主意。
在下了做空恒指的命令之后,他觉得一片轻松。
反正公司还在,兄弟们还在,港岛遍地的社团还在,即便这次的钱全部扔进去,他随时能搞出上亿的钱来。
“听从命令,这是最后一仗了,过后无论结果如何,答应你们的钱不会少的。”
林歧说完后,给王建军使了使眼色,王建军带着一水的黑西装保镖站了起来。
股票经理们和操盘手无奈,只能按照林歧的要求,把账户里所有的钱扔了进去。
两家加起来近十七亿的巨额空单,如同两颗巨石投入沸腾的油锅,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直盯着他们的几大庄家第一时间也接收到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