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洪兴为山鸡的失踪而疯狂寻找,江湖因之动荡不安的时候。
一个更加爆炸性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震撼了整个港岛地下社会。
东星社的龙头——骆驼,死了!!!
而且死得极其惨烈,他是被人从一栋在建的大楼顶楼推下来的,身体在空中经历了漫长的下坠,最终狠狠地砸在乱石地上。
被人发现时,尸体已经不成人形,只能用一滩肉泥来形容,连拼凑出一具完整的遗体都极为困难。
这位在东星社德高望重,以相对传统和讲究江湖规矩著称的老派龙头,竟以这样一种屈辱而残酷的方式结束了生命。
这也是近两年内,港岛顶尖社团死掉的第二位龙头。
当然,前面被人干掉的龙头,是洪兴的蒋天生,而他正是被东星的乌鸦干掉的。
东星社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悲痛和滔天的愤怒之中,整个港岛江湖都是一片哗然。
群龙无首之下,资历最老、辈分最高的二路元帅白头翁本叔,暂时出面主持大局。
骆驼在的时候,整个东星都是他在管理,本叔明面上已不太过问社团具体事务。
但此刻,他站在灵堂前,面对着悲愤交加的东星成员,用沉痛而坚定的语气宣布
“东星所有成员,全员出动!挖地三尺,也要把杀害骆哥的凶手找出来!”
“无论他是谁,背后有谁,东星都要他血债血偿,碎尸万段!不死不休!”
整个东星如同一台被激怒的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他们的目标明确——找到杀害龙头的凶手。
这股力量与正在四处搜寻山鸡的洪兴势力,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更多的碰撞和摩擦。
街头巷尾,冲突不断,规模虽不大,但火药味越来越浓。
就在这双方都绷紧了弦的敏感时刻,一则不知从何处起源的流言,如同野火般在江湖上迅速蔓延开来。
流言的核心内容,直指洪兴铜锣湾话事人陈浩南!
传言说得有鼻子有眼,洪兴的山鸡并非单纯失踪,而是被东星的人设计干掉了。
目的就是为了吞掉洪兴在屯门的地盘,或者报以往的一些私仇。
陈浩南得知兄弟惨遭东星毒手,悲愤交加,怒火攻心之下,失去了理智。
他利用洪兴大规模搜寻山鸡造成的混乱做掩护,暗中查清了东星龙头骆驼的行踪。
然后精心策划,带领手下最精锐的力量,突袭并绑架了骆驼。
最后,在极端的仇恨驱使下,陈浩南亲手或者下令,将骆驼从高楼推下。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为山鸡报了血海深仇。
这个流言太过惊悚,也太过合理。
它完美地解释了山鸡的失踪和骆驼的被杀。
将两件原本看似独立的事件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并且赋予了其兄弟复仇的悲壮色彩。
很多人下意识地就相信了,因为陈浩南重义气是出了名的,为了兄弟,他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
而且,在江湖人看来,这种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方式,也符合江湖规矩——你杀我兄弟,我灭你龙头!
流言也很快传到了东星高层耳中。
奔雷虎雷耀扬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自己的陀地弹着钢琴。
本来缓慢优雅的琴声瞬间变得激进和炸裂,站在周边的几个小弟听到雷耀扬弹的声音,脸色都有些发白。
仿佛下一瞬间,他们就会被这激昂的声浪给吞没。
而弹琴的雷耀扬坐在钢琴前面,上身随着琴音不停地晃动,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满足和兴奋的扭曲笑容。
“陈浩南……好一个重情重义的陈浩南!”雷耀扬弹完钢琴,拿起手帕擦去额角细密的汗珠,眼神玩味。
“我太喜欢这个陈浩南了,为了兄弟,连江湖规矩都不顾了,敢动社团龙头?好啊,真是好得很!”
听到雷耀扬自言自语,他身边的头马嘴角抽搐,心里嘀咕着,“这消息不是你让人放出去的吗?还搁这儿演起来了?”
只是慑于雷耀扬的威势,他不敢多言,脸色也不敢有丝毫的变化。
雷耀扬本就对洪兴涉足东星的面粉生意不满,而对于陈浩南这种偶像派话事人更是不屑一顾。
认为他们过于讲究表面情义,缺乏真正的霸气和手段,如今,这流言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借口。
“召集人手!”雷耀扬对手下吩咐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我们东星痛失龙头,既然有人说是陈浩南干的,那就去问问。”
“去铜锣湾,拜访一下我们这位义薄云天的南哥!”
铜锣湾,陈浩南的地盘,夜晚永远是霓虹璀璨,人流如织,但这一天,空气中却弥漫着不同寻常的紧张。
陈浩南正在一间酒吧里,听着包皮等人汇报寻找山鸡的最新进展,同时也听到了那个关于他杀了骆驼的离谱流言。
他眉头紧锁,心中既愤怒又无奈,愤怒的是,有人竟然编造如此恶毒的谣言,将他置于火炉上烘烤。
无奈的是,在这种时候,这种看似合理的流言,往往比真相更有市场。
“妈的!哪个王八蛋在乱放屁!”包皮气得一拍桌子,“南哥你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陈浩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清者自清,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山鸡,其他的,等找到山鸡再说。”
但他心里清楚,这事绝不会这么简单结束,东星那边的龙头被杀,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的预感很快成为了现实。
酒吧的门被人粗暴地踹开,雷耀扬一身黑色西装,嘴里叼着雪茄。
在一群如狼似虎的东星马仔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带来的人不多,但个个眼神凶悍,显然是精锐。
他们一进来,就迅速控制了酒吧的出入口,清场,驱散了无关的顾客。
音乐戛然而止,只剩下一些壮着胆子看戏顾客紧张的心跳声和脚步声。
“雷耀扬,你什么意思?”陈浩南站起身,面色阴沉地看着不速之客。
他身边的包皮、大天二等人也立刻站了起来,警惕地盯着东星的人,双方人马剑拔弩张,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什么意思?”雷耀扬吐出一口烟圈,慢条斯理地走到陈浩南面前,隔着几张桌子停下,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
“陈浩南,大家都是明白人,就不用装傻了吧?我今天是来问问你。”
“我们东星龙头骆驼,是不是你请去喝茶了,然后还不小心把他从楼上送了下来?”
“你放屁!”包皮忍不住骂道,“我们这几天天天去找山鸡,根本没见过你们龙头!”
雷耀扬看都没看包皮一眼,目光始终锁定在陈浩南身上。
“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说你们洪兴的山鸡被我们东星做了,所以你陈浩南怀恨在心,绑了骆哥报仇。”
“浩南,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敢作敢当的人,怎么,现在不敢认了?”
陈浩南强压着怒火,一字一句地说道。
“雷耀扬,我陈浩南做事,一向光明磊落。”
“山鸡的事,我正在查,你们龙头骆驼的事,与我无关!”
“你听信谣言,带人来我场子闹事,是想挑起两家全面开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