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岐表示倪坤的死除了Mary和黄志诚，还有其他人的时候，倪永孝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身体微微前倾：“你查到了什么？”
“全部。”林岐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指了指自己，“我好像全部都查了出来。”
“告诉我。”倪永孝神情平静，但是眼睛里的杀意已经快要挡不住。
“泄露倪先生行踪的，是国华、文拯、黑鬼、甘地他们四个。”
“他们不仅提供了行踪，还共同出钱，给了Mary，而Mary则是利用这些钱，收买了那天倪先生身边的三个保镖。”
“你应该明白，如果他们直接收买你父亲的保镖，凭你的能力早就查出来了。”
“毕竟，他们四人反叛倪家，想要单独立旗之心，从来都没有掩饰过。”
倪永孝的呼吸变得粗重，镜片后的眼睛迸射出骇人的寒光。
国华、文拯、黑鬼、甘地他们四个人，他都有所怀疑，但一直苦无证据。
倪永孝本就计划除掉他们四人，不五人，倪永孝最终的想法，是将倪家这五个堂口的老大全部干掉，然后带着整个倪家洗白。
现在，他更有充分的理由去对付这些人了。
“策划这一切的。”林岐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倪永孝心上。
“是韩琛的老婆Mary，和西九龙总区的高级督察，黄志诚。”
“就像你刚才看到的录像，他们以为干掉了倪坤，尖沙咀就是他们说了算。”
“Mary和黄志诚以为，韩琛能成为最后的赢家，掌控尖沙咀。”
“国华、文拯、黑鬼、甘地他们四个以为，倪坤死后，他们就能脱离倪家自己立旗。”
“不过，你的出现，让他们所有人的计划都成空。”
“Mary？黄志诚？国华、文拯、黑鬼、甘地、还有韩琛？”
倪永孝的声音因为极力压制愤怒而有些颤抖，其他四人的野心早就不是秘密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想要脱离倪家。
Mary他也能够理解，Mary跟其他四人一样，也想要韩琛单独立旗，而不是一直追随倪家。
可是，黄志诚，他为什么一定要倪坤死？
“黄志诚，为什么要杀我爸爸？”倪永孝有疑问，就直接问了出来。
“我以为你知道的。”林岐看向倪永孝，将倪永孝看的有些不舒服。
实在这种眼神，他以前经常看向其他人。
“阿孝，你认为倪家，为什么能在尖沙咀成为这里黑暗世界的王者？”
林岐并没有一下子就解释为什么黄志诚要杀倪坤，而是问了倪永孝一个问题。
“嗯？”倪永孝面对这个问题，倒是一下子没能回答。
港岛的能人太多了，能够在社团林立的港岛脱颖而出，而且是在尖沙咀这种油水区，可不是能打能冲就能做到的。
倪永孝知道自己倪家背后是什么人支持，只是，这种事情，怎么能在林岐面前说呢？
好像料定倪永孝不会就这个问题回答一样，林岐自顾自的继续说，“令尊倪坤，能力超群，从一个底层混混。”
“一步步将倪家打造成尖沙咀乃至整个港岛都举足轻重的社团帝国。”
“但你想过没有，在早期群雄割据的年代，倪家凭什么能脱颖而出，并且在一定时期内，几乎无人能撼动？”
看着倪永孝的沉默，林岐嗤笑一声，“阿孝，你不说，不表示我不知道。”
“尖沙咀倪家能有今天的地位，并非全靠自己打拼。”
“当年倪坤先生起家，背后有带英鬼佬的支持。”
“那些带英鬼佬。”林岐有些嘲讽的继续开口。
“他们为了所谓的帝国的颜面，在明面上需要稳定，需要秩序，但这种稳定和秩序，必须符合他们的利益。”
“明面上的法律和警力有时无法触及所有角落，或者不方便亲自下场。”
“于是，他们需要扶持一个听话的、有能力的代理人，帮他们管理地下世界，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比如控制赌场、夜总会、毒品市场的流向和份额，打压不听话的小势力，确保他们的‘规矩’得以执行。”
“同时，这个代理人每年上供的巨额‘规费’，也是他们个人和背后势力重要的灰色收入来源。”
“他们需要一个听话的社团，帮他们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捞取黑钱，这就是所谓的‘黑手套’。”
“令尊倪坤，就是他们选中的‘黑手套’之一，在他们的默许甚至暗中支持下。”
“倪家迅速壮大，统一了尖沙咀的地下秩序。”
“而作为回报，倪家需要按时缴纳巨额资金，并且确保地盘明面上的太平，不能给带英人的治理添麻烦。”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对吗？阿孝？”
房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倪永孝的手指微微收紧，握着茶杯的手有些发白。
他不想承认林岐说的话，可惜的是，他从小就知道，他们尖沙咀倪家，就是某些人手中的黑手套。
在倪永孝小的时候，偶尔会听到倪坤提起 “上面的人”，只是从未明说。
等他长大一些，才知道，倪家并不像别人以为的那样强大，也不是别人以为的那样自由。
“林先生真是厉害，这都能查到。”倪永孝苦笑一声，对林岐的情报能力表示折服。
“过誉了。”林岐顿了顿，让倪永孝消化这些信息，然后话锋一转，“而任何交易，都需要执行者和监督者。”
“警队内部，同样需要有人来负责与倪家这条线对接，处理日常事务，传递指令，收取利益，确保这只‘黑手套’始终听话。”
“这个人，就是他们培养的‘白手套’之一——黄志诚。”
“黄志诚......”倪永孝咀嚼着这个名字，牙关紧咬。
原来，黄志诚与倪家的渊源，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警察与匪徒的对立要深得多，也肮脏得多。
“没错。”林岐看着倪永孝，摇了摇头。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黄志诚作为警队带英高层利益的代表，与令尊倪坤合作‘愉快’。”
“黑白两道，手套虽分颜色，但服务的，是同一个主人。”
“他们互相配合，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共同为那些高高在上的带英鬼佬捞取金钱和政绩。”
“尖沙咀的‘稳定’和‘繁荣’，就是他们共同的功劳。”
“而你发现没有，黄志诚从一个小小的警员在短时间里成为了西九龙重案组的高级督察。”
“他的升职经历，就是你们倪家在尖沙咀壮大的经历。”
“他在警队的功劳，绝大部分，就是你们倪家提供的。”
林岐的话，直接将倪永孝给弄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