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心的目光落到蹲在地上哭泣的单英身上,脸色瞬间变得复杂。
  随即看向林歧时,已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鄙夷。
  单英听到声音,茫然地抬起头,脸上泪痕狼藉。
  陆玄心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扶住单英的肩膀。
  声音放柔了些:“单英,你没事吧?”
  她仔细看了看单英红肿的眼睛和凄惶的神色,又抬头看向衣冠楚楚、神色平静的林歧。
  一个哭得梨花带雨、蹲在地上的年轻女人。
  一个西装革履、站在豪华办公室中央的男人。
  陆玄心脑子里瞬间闪过关于林歧的资料。
  白手起家的富豪,安心集团董事长,虽无实证但是她知道安心的生意生意涉及灰色地带。
  最重要的是——风流传闻甚多,光是媒体拍到的、公开与他出入成双的靓女就有四个,个个貌美如花。
  再看单英,练武之人,夏侯武的师妹,身手不凡,但从小在武馆长大多与社会接触不多,心思相对单纯......
  一个可怕的推测在陆玄心心中成形。
  她的脸色沉了下来,看着林歧的眼神几乎要冒出火来。
  “林先生,”陆玄心扶着单英站起来,声音冷得像冰。
  “我知道你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我真没想到,你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夏侯武刚死,尸骨未寒,你就对他的师妹下手?骗她的感情?你还是不是人?”
  “我?无耻。”林歧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看向小周。
  却看到小周点点头,她也觉得这种场景下,陆玄心说的没毛病。
  嘿,林歧被自己的小秘书给气笑了。
  “陆督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林歧压下心底的无奈,语气平静地反驳,“我和单小姐只是初次见面,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些龌龊事,你不要血口喷人。”
  他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荒谬。
  怎么解释?说单英是来求他杀人的?这比感情欺骗更糟糕。
  “陆警官,我想你误会了。”林歧只能这么说,语气尽量平和。
  “误会?”陆玄心冷笑,轻轻拍着单英的后背安慰,眼睛却盯着林歧。
  “单英从小练武,等闲三五个男人近不了身,不是这样她能哭成这样?”
  “林歧,我警告你,别以为有钱有势就能为所欲为!”
  “单英现在是重要案件的关联人,你要是敢威胁她,或者对她有什么不轨,我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陆玄心心疼地拍着单英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单小姐,别怕,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你告诉我,是不是林歧欺负你了?我替你做主!”
  “陆警官,我真的只是......”单英吸了吸鼻子,想解释。
  “别怕,有我在。”陆玄心打断她,把她护在身后,一副母鸡护崽的姿态。
  “林歧,现在请你解释一下,单英为什么会在你这里?还哭成这样?”
  跟着陆玄心一起进来的警察和他自己的秘书小周也都看向林歧,眼神里带着审视和鄙夷,显然也和陆玄心想的一样。
  林歧感到一阵头疼,这都什么事儿?
  “陆警官,单小姐来找我,是有些私事想请我帮忙。”
  “我帮不了,她情绪有些激动,仅此而已。”
  林歧尽量简洁地解释,“至于具体内容,涉及个人隐私,不方便透露。”
  “私事?”陆玄心显然不信,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
  “什么私事需要单独来你办公室谈?还谈哭了?林歧,我劝你老实点。”
  “单英现在是警方的重要证人,她的安全我们必须保障,你最好别耍花样......”
  陆玄心也是圣母心爆棚,她早就知道林歧这人有问题。
  无奈他们警方一点林歧的线索都没有,还眼睁睁的看着安心做大做强,林歧本人甚至成为了议员。
  现在这种情况,明显是在男女方面过火了,也是她唯一能指摘的了。
  “陆警官,我师兄死的时候,他正在现场。”
  单英的声音,打断了她对林歧的讨伐。
  单英是知道给林歧找麻烦的,在被陆玄心拉起来的时候,哭哭啼啼的语破天惊。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陆玄心浑身一震,原本愤怒的眼神瞬间变成了凝重和锐利。
  她猛地转头看向林歧,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还有浓浓的怀疑。
  在场?
  林歧当时在夏侯武和封于修的决斗现场?
  陆玄心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封于修和夏侯武的决斗地点在龙鼓滩的废弃公路,偏僻荒凉,夜晚时分,几乎无人前往。
  林歧作为一个集团老板,怎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而且还是在决斗现场?
  这绝对不是巧合!
  原本因为封于修连环杀人案、夏侯武惨死而焦头烂额的陆玄心,此刻看向林歧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之前的唾弃鄙夷,变成了现在的警惕和审视。
  她甚至怀疑,林歧和封于修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封于修连杀六人,其中还有一个港府的白人立法会议员。
  行踪诡秘,警方追查了许久都没有线索,林歧却在决斗现场出现,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陆玄心松开单英,一步步走向林歧,周身的警威散发出来,语气冰冷而严肃。
  “林歧,单小姐说的是真的?你当晚在龙鼓滩,目睹了夏侯武和封于修的决斗?”
  林歧心里暗骂单英,这种时候怎么能把这件事说出来,真会给自己找麻烦。
  可事已至此,他只能冷静应对。
  林歧叹了口气,知道麻烦还是找上自己了。
  误会一时半会儿解不开了,他走回办公桌后,按下另一个内部键:“陈律师,请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
  “另外,通知保安部,没有我的允许,暂时不要让任何人再上来。”
  然后他看向陆玄心,态度不卑不亢:“陆警官,我理解你的职责。”
  “但这里是我的私人办公室,单小姐是自愿来访。”
  “如果你有公务,请出示相关文件,或者通过正式渠道预约。”
  “现在,在我的律师到场之前,我不会回答任何问题。”
  陆玄心眯起眼睛。
  她见过很多难缠的有钱人,但像林歧这样,面对警察还能如此镇定、甚至隐隐带着压迫感的,不多。
  他的冷静不像装出来的,更像是一种......底气。
  跟上次一样,他们几乎确定了,威廉就是林歧杀掉的,可就是没有一点证据。
  “好,等你的律师。”
  陆玄心拉过一张椅子,让单英坐下,自己则站在她旁边,目光始终没离开林歧。
  “不过林先生,我提醒你,隐瞒或妨碍警方调查重大刑事案件,是违法行为。”
  “尤其这案子涉及多条人命,凶手还在逍遥法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