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歧在问出什么是公平的时候，他自己差点被自己蠢笑了。
显然，林歧问出这个问题，也让周社长感到有些意外。
只是，这个话头是自己秃噜出来的，他只能忍着心里的不适，硬着头皮跟周社长继续扯。
“公平就是……”林歧斟酌着措辞。
“做对了事，应该有奖赏，做错了事，应该有惩罚。”
“我做了对的事，现在却被惩罚，这不对。”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在另一些人看来，你做的是错事？”周社长问。
“诶~~”周社长叹了一口气。
“或许你在港岛待的时间长了，也或许你没在老家的组织生态里待过，对这些不是很明白。”
“我跟你说实话吧，甫光的事，做得对，做得漂亮。”
“那一船文物，有不少是国家一级文物，如果流到海外，是民族罪人。”
“但是，甫光不是一个人。”
“他的背后有一个系统，这个系统不是一天建成的，也不可能一天拆除。”
“你现在捅了这个系统一刀，系统会反弹，这是很自然的事情，跟对错没有关系。”
周社长看着林歧，摇了摇头，“关键是，做这件事的人，是你！”
嗯？林歧抬头看着周社长，“是我？有什么不对的吗？”
“当然不对，最正确的做法，是巩伟卧底进入甫光核心，最后配合组织的力量，将这件事情解决掉。”
“不管能不能抓到甫光背后的线头，甫光的团伙被解决，甫光背后那些人一点动作都不敢做。”
“为什么？”林歧确实没有想到这一层。
“因为你不配！”周老看着有些绷不住的林歧，说出了最扎心的话。
“呵，不配？”林歧有些自嘲。
“当然不配，你是什么身份？一个商人，或者一个无权的区议员？”
“巩伟能做，因为他是组织的人，是上层组织派过来的人。”
“他做了事，自然有组织给他兜底。”
“即便他扎了甫光背后那个系统一刀，他们反击的力量，在更强大的组织面前，翻不起一点风浪。”
“或者说，巩伟要是没有暴露，抓住了一些线头。”
“他们背后那些人，在知道之后，会立马斩掉这个线头。”
“然后，他们会交出一些人，甚至，会有老一辈的人领着某一个公子哥，去京城认错。”
“被敲打了，他们会老实一点。”
林歧静静的听着周社长的话，陷入了沉思。
而周老的话，还在继续，“只不过，港岛警方某些人，太蠢了，太自以为是。”
“巩伟暴露的猝不及防，没有拿到任何证据，而甫光的行动已经开始了，我们才默认你去解决。”
“你也别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作为一个商人，你在岭南的损失，比起从这件事上拿到的利益，九牛一毛。”
“而且，你也看到了，三艘海警船，已经待命，他们完全可以将所有人一网打尽，包括你。”
“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
“组织高层说了一句话，他们也自知理亏，没敢动手脚，完全舍弃了甫光。”
“不然，一船几十人的命，几十有身份大富豪被抢劫，随便一个借口，就能拉出大炮打向你的船。”
“这也是组织给你做事的保障，我们斩断了他们伸过来的手。”
“而且，古家，不会在明面上对你有任何的表态。”
“一方面，你是替组织做事，另外一方面，你还不够格让他们提起你的名字。”
“这就是组织的规矩？”林歧似乎懂了一点。
“哈哈哈哈，你不错。”周社长讲了这么多，见林歧懂了，哈哈大笑。
“规矩，你说的不错，都是组织的人，也只能是组织的人来对付。”
“对付这个词不对，不利于团结，应该来说，是只能在组织内部争斗，这就是规矩。”
呵，林歧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靠在椅子上，“所以，我是个意外？”
“无意间，卷入了你们组织的内斗？”
“小林，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我们组织，什么叫内斗？”
“巩伟只是履行自己一个GA的职责，追查犯罪。”
“甫光是犯罪份子，跟岭南那边有什么关系？”
“古老啊，从龙之臣，而且两次从龙之功，于国于组织，功莫大焉。”
“即便是老人家，也欠着他们的人情。”
“所以，家族里即便有些不肖子孙，稍微提点一下就行了。”
“至于你那个安心集团的事情，都是小事。”
这话到头了，林歧无奈的笑了。
“周老，那我应该怎么办？”林歧问，“放弃在岭南的所有投资，老老实实回港岛？”
“那倒不必。”周社长笑了笑。
“我今天愿意见你，就是因为你做的事情是对的，还是我默许你做的。”
“既然是对的，我们就不可能坐视不管。”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林歧面前。
“你看看这个。”
林歧拿起文件，翻开。
里面是一份名单，列着几个人名和职务。
他注意到，这些都是岭南那几个市的一些关键部门的负责人。
“这些？”林歧问道。
“这些人，就是忙着揣摩某些公子哥意思的那些人。”
周社长喝了一口茶，“组织已经给那边打招呼了。”
“他们会离开现有的岗位，这是他们给的态度。”
“过两天，你们在岭南发生的那些事情，就会解决。”
“另外......”周社长又给了他一些名单。
“这些人，是我可以帮你联系到的。”周社长说。
“他们会给你在岭南的投资‘恢复正常’提供必要的帮助。”
“工厂不会再无故被查，物流公司的事情也会得到重视。”
“你的竞标失败和工程停工，也会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是——”周社长的语气一转，“小林啊，你要明白，‘恢复正常’不等于‘特别优待’。”
“你不能指望你走在路上，所有人都给你让路。”
“古家那些人还在，他们的影响力还在。”
“我们能做的是不让事情变得更糟，但我们不能不给古家面子。”
“从现在来看，他们的态度还是非常积极的，组织也不能因为一点事就追着不放。”
“至于，你以后的资金，会不会继续往岭南投，你自己研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