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气不好？你们是觉得我黄炳耀脾气很好。”黄炳耀将几份报纸扔在蒋天生和骆驼面前。
“看看你们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吧。”又把西九龙各个分局调查到能看的资料扔了过去。
自从洪兴开始做面粉生意，业务范围迅速扩张，触动了东星的利益后，两大社团就开始了争斗。
双方的争斗从最初的马仔零星冲突，迅速升级为围绕码头、仓库、娱乐场所的激烈争夺。
刀棍齐飞已是寻常，甚至数次响起了清脆而令人心悸的枪声。
湾仔、尖沙咀、铜锣湾等多个区域治安急剧恶化，市民怨声载道，报纸头条天天都是骇人听闻的黑帮火拼的新闻。
这一切，最终都堆积在了西九龙总区警察总部，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O记）总警司黄炳耀那里。
毕竟，O记就是搞这些社团的嘛，洪兴的总部就在西九龙管辖的地方。
黄炳耀，身材圆润，常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来像个和气生财的商铺老板。
但那双眯缝眼里偶尔闪过的精光，却能让人瞬间如坠冰窟。
他能坐到这个位置，执掌对付西九龙最猖獗黑帮的重任，绝非靠运气。
毕竟像这样一个大区实权的总警司，整个港岛也没几个是让华人警察担任的。
黄炳耀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吹着手里保温杯冒出的热气，任由两人看着手中的资料。
他喝了一口茶，咂咂嘴，这才抬起眼皮，目光在蒋天生和骆驼脸上来回扫了一圈。
“蒋生，骆生，两位都是大忙人，时间宝贵，我呢，公务缠身，也不多讲废话。”
黄炳耀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
“今天请两位过来，主要是最近市面上太热闹了，热闹得有点过头了。”
“劈友、撞车、甚至响枪……哇，拍电影啊？要不要我给你们申请最佳动作指导奖？”
黄炳耀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叮当作响，将蒋天生和骆驼都吓了一跳。
“你们再这样搞下去，整个西九龙都要翻天了！上面天天打电话来骂，记者像苍蝇一样盯着，市民觉得我们警察是吃干饭的！”
“或者说，你们真当我黄炳耀是Hello Kitty？”阴狠的眼神扫过蒋天生和骆驼，让两人后背一凉。
黄炳耀顿了顿，笑容收敛，身体微微前倾：“你们洪兴和东星，要怎么争，怎么斗，是你们江湖的事。”
“有些规矩，你们懂，我也懂。但是——”他猛地加重了语气。
“现在搞出这么大动静，影响到街坊正常生活，吓坏了小朋友，搞得满城风雨，这就很不应该了，你们是不是忘了，谁才是西九龙的话事人？”
骆驼冷哼一声，粗声粗气地说：“黄Sir，你这话就不对了，是他们洪兴先踩过界，断我财路！我做我的生意，他们非要来搞三搞四！”
“难道我东星要站着挨打不成？”他斜眼瞥了一下蒋天生，充满挑衅。
蒋天生并未动怒，只是淡淡回应：“骆叔，你这话就不对了，在港岛，生意谁都能做的。”
“不能说你东星做了这行，别的人不能做是吧，这不符合江湖规矩，难道我们洪兴做点生意，还要经过你东星的首肯？”
“我呸！蒋天生，你少在这里装蒜？”骆驼一拍桌子，“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这个道理你不懂？”
“挡人财路？以前我们洪兴没做，一些地方让你们东星的人进来了，现在我们在自己的地盘做，挡你们东星的财路了？”
蒋天生的声音很平稳，看上去甚至比骆驼这个江湖前辈更有大佬风范。
“够了！”黄炳耀猛地喝断，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切断了两人之间的火药引线。
“我这里不是你们讲数的地方！我要听的不是谁对谁错！”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肥胖的身体投下一片阴影，目光变得极其锐利，依次钉在蒋天生和骆驼的脸上。
“我不管你们谁先谁后，也不管你们那套狗屁江湖规矩。我现在只跟你们讲我的规矩，O记的规矩！”
他一字一顿地说，“我给你们二十四小时，立刻、马上，把你们手下那些蹦跶得最欢的马仔全都给我收回去！”
“所有场子，恢复‘正常’营业状态！街上那些打打杀杀，立刻给我停止！”
“如果我不答应呢？”骆驼眯起眼，语气强硬。
黄炳耀笑了，那是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不答应？好啊，骆老板果然有魄力，那我只好公事公办了。”
他转向蒋天生，“蒋生，你呢？”
蒋天生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黄Sir，我们做事就为了求财，维持稳定，我也希望，但若有人欺上门，洪兴数万弟兄，也不会任人宰割。”
“好，都好，都很有骨气。”黄炳耀点点头，重新坐回椅子，语气忽然变得轻描淡写。
“那从明天开始，不，从今晚开始，西九龙和元朗警署会展开联合行动。”
“O记、扫毒组、PTU，会联合起来，进行‘犁庭扫穴’式巡查。”
“你们两位社团名下所有场子，酒吧、夜总会、游戏厅、桑拿浴池，我保证，每隔两小时就有一队伙计上去‘问候’。”
“所有看场的小弟，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带回来查身份证、查底细，稍微有点问题的，就请他们在这里住够48小时。”
他看着两人微微变化的脸色，继续慢悠悠地说：“还有，我记得二位在港岛还有很多正当生意是吧？酒楼、运输公司、建筑工地这些也不少吧？”
“我黄炳耀别的不多，在港岛就是朋友多，税务、消防、劳工处、卫生署……”黄炳耀掰着手指头，好像在说哪里有自己人。
“我会协调所有部门，轮流去二位这些关联公司里面‘学习参观’，保证让你们生意兴隆，客似云来，够不够啊？”
“黄Sir，你这是在针对我们！”骆驼怒道，坐在他对面的蒋天生也是一脸黑沉的看着黄炳耀这个大胖子。
“就是针对你们，不服啊？你们来打我啊！”老黄歪着头，一脸你来打我呀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