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坤曾经也想过自己带着旺角堂口的兄弟们立旗单干,不过都是一时冲动而已。
  他们混社团的,杀人放火什么都做,特别是他靓坤,虽然在港岛的名声不怎么样。
  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江湖大义之上,从来没什么污点。
  即便是有,他也解决的干干净净的。
  要是毫无缘由的拉着旺角立旗,这不就是妥妥的二五仔吗?
  当现在林岐直接建议他单干的时候,靓坤权衡利弊陷入了犹豫之中。
  “第二个选择,过档。”靓坤还在纠结是不是真的拉自己的兄弟们单独搞。
  林歧直接给出了第二个建议,“离开洪兴,加入其他社团。”
  “和联胜或者新记,都是不错的选择。”
  林岐有心想要拉靓坤一把,不管是和联胜还是新记,现在基本确定被收编,靓坤过去,总好过留在洪兴被清算。
  “和联胜新的话事人杨超,荃湾血刀,为人低调,做事沉稳,在他那里我倒是有些面子。”
  “和联胜最近一直在扩张势力,你带着旺角的地盘和小弟过去,他们肯定会重用你。”
  “你要是想保持原样,我也可以说服杨超,让你不用做出任何改变,只是头顶的招牌换一下。”
  “现在杨超在港岛声望正隆,我想,不管是洪兴还是东星,都不敢压上整个社团对付你。”
  “新记的实力也不弱,新记的老徐,我也能说上话,你加入新记,也能得到庇护。”
  “过档?”靓坤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社团的人最看重忠诚度,我从洪兴跳槽到其他社团,总要有个理由吧。”
  “就算对方收留我,也不会真正信任我,到时候我还是会被边缘化。”
  “边缘化?你坤哥怕吗,有旺角的地盘,有人又有钱,你怕什么边缘化?”林歧嗤笑一声。
  “再说,理由就是现成的,洪兴现在到处走粉,你靓坤看不过去,怒而出走,毕竟明面上洪字头的社团都禁止这生意的。”
  林歧说完,便不再言语,留给靓坤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这个的建议。
  靓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时而狰狞,时而犹豫,时而茫然。
  自立门户,称霸一方?过档他社,另起炉灶?
  还是……冒险一搏,去坐那看似风光实则危险的洪兴龙头宝座?
  每一个选择,都意味着截然不同的未来,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机遇。
  他混的是江湖,讲的是义气,至少表面如此,但也深知利益的重要。
  林歧的建议,完全是从利益和生存的角度出发,冷酷,却无比现实。
  靓坤端起酒杯,一口气喝干了杯中的酒,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他在洪兴待了十几年,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弟,一步步做到旺角堂口的话事人,对洪兴多少还是有感情的。
  让他就这样离开,他确实有些舍不得。
  只是他想起蒋天养那看似温和实则算计的眼神,想起雷耀扬那神经质而充满诱惑的话语。
  想起观塘大宇被捕后手下人惶惶不安的样子,想起铜锣湾那几个堂主越来越肆无忌惮的贩毒行为……
  洪兴,确实已经不是他年轻时加入的那个洪兴了。
  良久,靓坤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但那股狂躁和迷茫似乎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狠厉。
  他拿起酒瓶,给自己和林歧都倒满了酒,然后举起杯。
  “阿七。”他的嗓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决绝,“多谢你,今晚同你讲的这番话,值千金,我阿坤,知道怎么做了。”
  “哦?想清楚了?你准备怎么做?”林歧喝掉靓坤敬的酒。
  “过档!但是条件我要自己谈!”靓坤将杯子狠狠地放在茶几上。
  “去哪里?”林歧对于靓坤最后选择过档并不意外。
  虽然现在的旺角人强马壮,但是对上整个洪兴,还是有些吃力,况且还有东星的雷耀扬盯着他,过档是最好的选择。
  “和联胜!”靓坤斩钉截铁,“现在和联胜没了邓伯,他们的地盘又跟我旺角不冲突,去了他们那里,是最好的选择。”
  “好。”林歧几乎没有犹豫太久,便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回去等我消息。”
  正事说完,靓坤将那些小弟和陪酒女叫了进来,直到深夜,这场聚会才告一段落。
  林歧和微醺的靓坤在一众小弟的簇拥下,走出至尊包厢。
  包厢内的浑浊空气被走廊相对清新的冷气取代,让人精神微微一振。
  就在这时,另一群人喧哗着从走廊另一端走来,与他们迎面撞上。
  为首一人,年纪约莫三十多岁,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穿着笔挺的西装,打着领结。
  脸上挂着看似温和实则倨傲的笑容,眼神却透着几分阴鸷--正是洪乐的大佬,绅士胜。
  绅士胜身后跟着十几个小弟,个个穿着黑色背心,露出胳膊上的纹身,气势汹汹。
  看到林歧和刚从包厢里出来的靓坤,他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坤哥,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你。”
  洪乐只是一个中型社团,相比洪兴算不得什么,看到洪兴最威的靓坤,自然是要凑上去打招呼的。
  靓坤醉眼朦胧地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我丢!我以为是边个,原来是洪乐的绅士胜啊?”
  “怎么,不在你们自己的地盘玩,跑来旺角玩?小心这里风大,闪了你的弱腰。”
  绅士胜,洪乐社的揸Fit人,以其附庸风雅、喜好扮绅士而得名,实则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靓坤见多了蒋天生和蒋天养衣冠楚楚的样子,对于这种阴险的人没什么好脸色。
  “坤哥说笑了,谁不知道旺角的场子最劲,我也是带兄弟们来见见世面。”
  绅士胜在自己的地盘确实嚣张,可是在靓坤面前还是将姿态放的比较低。
  靓坤醉眼朦胧地瞥了他一眼,挥了挥手,“行了,绅士胜,管好你的人,别挡路。”
  绅士胜对靓坤的嚣张不以为意,笑着挥挥手,让小弟们将道路让开。
  目光却在掠过靓坤身后时,猛地定格在了刚刚从包厢里走出来,正准备去洗手间整理一下仪容的阿ANN身上。
  那一刻,绅士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艳和占有欲。
  阿ANN那带着泪痕、我见犹怜的模样,在这种灯红酒绿的环境下,反而有种别样的吸引力。
  阿ANN被这赤裸裸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慌忙低下头,加快脚步从旁边溜走。
  绅士胜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走廊转角,才意犹未尽地收回。
  他转头对身边的一个马仔低声吩咐了几句,马仔立刻点头,朝着阿ANN离开的方向跟去。
  靓坤对于绅士胜的动作没有察觉,他今天找林歧,将事情都说定,心里的石头落地,就要着手安排地盘上的事了。
  林歧则是注意到了绅士胜看阿ANN的眼神,心中了然,对于两人这注定的相遇没什么感觉。
  剧情,还是按照它固有的惯性在发展,绅士胜对阿ANN一见钟情,或者说,一见钟“色”。
  靓坤亲自将林歧送到了门口,看着林歧上车离开,他才带着人离开了夜总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