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建达知道自己被发配守水塘,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昨天发生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肯定是因为这个!
  一瞬间,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什么西九龙O记高层关注,什么职位没有空缺,全都是借口!
  根本就是那个林歧在背后搞的鬼!就因为他昨天的行为,得罪了这个大富豪。
  对方就动用关系,把他这个即将转正的见习督察,发配到了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吕建达只觉得一阵心寒,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家世在港岛算的上还行,知道在港岛这些大富豪的能量。
  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因为得罪了一个有权有势大富豪,就被轻易地毁掉了前程。
  可是他不敢反抗,没有扒下他身上这一身皮,算是留了一点体面了。
  吕建达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变冷,“Uncle,我是O记的,我有学历,还在国外留过学......”
  “现在是督察了,警队的精英应该能在任何岗位发光发热。”李sir合上文件夹,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命令,吕督察。”
  “是因为昨天林先生的事吗?”吕建达忍不住问。
  听到吕建达的话,李sir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吕建达,警队的人事安排是经过全面考量的,你刚回港岛起步就是警长,短时间里级别甚至到了督察,有多少伙计眼红?”
  “这次调动是正常的工作需要,你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吕建达知道自己不能再说什么,他站起身,机械地敬礼,转身走出办公室。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应李sir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李sir的办公室的。
  整个过程,他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李sir后面说的那些安慰和鼓励的话,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只知道,自己完了。
  石壁水塘,那个地方就是他职业生涯的坟墓。
  只要去了那里,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想要再回到O记,再参与大案,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的雄心壮志,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走出办公室,吕建达茫然地站在警署的大厅里。
  周围来来往往的同事们,有的在忙碌地处理文件,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整理装备。
  往常,因为自己的履历和背景,觉得这里的人都不值一提,甚至有种超然的感觉。
  可现在,他看着这些熟悉的同事,却觉得他们的眼神里都带着一丝异样。
  他仿佛听到了所有人的嘲讽声,那些声音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上。
  “你看,那就是李达,本来要升督察的,结果被派去守水塘了。”
  “哈哈哈,守水塘?那跟退休有什么区别?”
  “肯定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吧?不然怎么会被发配到那种地方?”
  “真是可惜了,听说他是高学历人才呢,没想到这么没用。”
  “西九龙总区警署的调令,这是得罪人了。”
  “切,天天鼻孔朝天,该。”
  ......
  这些声音,有的清晰,有的模糊,却都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避开了同事们的目光,快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桌面上,还放着他昨天整理的执勤记录,旁边还有一张他刚入职时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穿着警服,眼神坚定,意气风发,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可现在,再看那张照片,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把东西一件件放进自己的背包里,动作缓慢而沉重。
  阳光透过警署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却没有带来丝毫温暖,他的心里,一片冰凉。
  “喂,爸。”吕建达给自己父亲打电话,将所有的事情讲了一遍。
  吕建达的父亲,在听完吕建达的讲述,沉默了。
  “不想当警察,就辞职,林先生手下留情了,至少,家里的生意他没有动。”
  “以后,不要接触那个王小姐了,你如果想继续在警队,等他们将你完全忘记了,我们再想办法吧。”
  吕建达的父亲叹了一口气,面对林歧,他根本不敢动歪心思,时也......命也.....
  九龙城寨旧址附近的一间私人会所里,何世昌正与几个心腹密谈。
  这是一间装修奢华的包间,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桌上摆着昂贵的洋酒,但房间里的气氛却十分凝重。
  何世昌今年三十多岁,身材魁梧,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但浑身散发出的戾气却与这身装扮格格不入。
  “昌哥,我们的人接近不了王小姐。”说话的是何世昌的头号马仔阿龙,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做事的?”何世昌瞪着小弟。
  “前天,小姐跟一个男人吃饭,我们想要靠过去,人就被打了。”阿龙知道何世昌的脾气,声音有些颤抖。
  “被打?王冬那老东西留下的人?”何世昌皱着眉。
  “不是,是安心集团的安保。”阿龙的头低着。
  “什么?!”何世昌直接站了起来,“你们没搞错?”
  “没有,他们衣服上的徽章,我们的人看的清楚,昌哥你吩咐过,不能得罪他们,我们都记得。”
  何世昌直接在包厢里走来走去,脸色很不好。
  “妈的,王凤仪什么时候勾搭上安心集团了?”
  何世昌感到事情有些不对了,他们全兴社,在港岛只算的上一个小社团。
  要是安心集团这个庞然大物插一脚,他所有的谋划都将是一个笑话。
  “一般的合作,安心集团不会派人保护的,事情有些棘手了。”
  另一个戴眼镜的瘦削男子推了推眼镜——他是全兴社的白纸扇翰叔,早就跟何世昌勾搭在一起了。
  “小姐一直想要社团洗白,如果她真的找到了安心这个靠山,我们就麻烦了。”
  “麻烦?一不做二不休,社团我话事,王凤仪要是敢坏我好事,哼......”
  何世昌停下脚步,神色阴沉。
  “昌哥,要不要我们找个机会做了她?”阿龙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安心集团不会投资一个死人的。”
  “愚蠢!”何世昌厉声打断,“王凤仪还有不少老家伙支持,现在她出事,谁都知道是我们做的。”
  “而且,现在安心集团都插了一脚......”
  何世昌沉吟片刻,“翰叔,找人查查王凤仪跟安心集团到底怎么回事?将事情弄清楚后,我们才能有所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