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癫狂的封于修，杨超和王耀祖相互看了一眼。
杨超无奈的往前走了一步。
没办法，林歧要他来的，他甚至叫上了王耀祖。
看着杨超，封于修疯了一样的冲了上去。
然而杨超的八卦掌最擅游走，只见他脚踏八卦方位，身形飘忽不定，封于修的每一次重腿都踢在空处。
而杨超的掌却如雨点般落在封于修身上，虽不致命，但每一掌都让封于修气血翻腾。
三十招后，封于修踉跄后退，倒在地上，嘴角渗血。
封于修挣扎着爬起来，眼神难以置信，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打不过眼前这个人。
他嘶吼着起身，再次扑上。
看着毫无章法的封于修，杨超身形如同鬼魅，绕着封于修游走，掌法忽柔忽刚。
封于修根本摸不到杨超的衣角，反而被连连击中，浑身酸痛，气力消耗巨大。
“不可能！你不可能打败我！”
封于修疯了一般挥舞拳脚，可杨超的八卦掌以柔克刚，他的所有攻击都如同打在棉花上，毫无作用。
数十回合后，杨超一掌拍在封于修肩头，封于修再次倒地，半天爬不起来。
“你……”封于修眼中第一次出现惊疑。
这一战，封于修输得更快。
紧接着，王耀祖登场，通背拳发力，手臂如同长鞭，刚猛霸道的力道席卷而来。
封于修勉强抵挡，却被震得骨骼作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短短几分钟便被彻底压制，瘫倒在沙滩上。
这一战，封于修输得最惨。
四战四败。
封于修跪在沙滩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嘴角破了，流着血，眼眶也青了一块，衣服上沾满了沙子和汗渍。
他的眼睛不再亮，而是变得空洞，茫然，像是失去了焦点。
他杀了那么多人，战胜了那么多高手。
他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他以为打败夏侯武之后，再也没有人能挡住他。
输给阿布，他没死，所以他认为没有败，可现在呢？
随便出来四个人，他一个都打不过。
一个都打不过。
那四个人，此刻都退回了林歧身边，静静看着他。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嘲笑。
那种沉默，比嘲笑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林歧。
林歧站了起来，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有表情。
他手里甚至还提溜着啤酒和烧烤，就好像刚才那四场激战，跟他毫无关系。
封于修忽然想起那个传言。
真正的港岛第一高手，是林歧。
他手下那些人，加起来都不够他打的。
封于修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往前走了一步。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来打……”
林歧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怜悯？不屑？还是别的什么？
“封于修。”林歧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你为了成为天下第一，杀了多少人？”
封于修没有说话。
“麦荣恩，谭敬尧，王哲，洪叶，夏侯武，连浩龙。”林歧一个一个数过去。
“还有那些你挑战之前就打死的人，你口口声声说即分高下也决生死，可是，你早该死了。”
“你输的，只是他们四个人吗？”
封于修的身子晃了晃。
“你的妻子沈雪。”林歧的声音忽然沉下去，“她是怎么死的？”
封于修的身子僵住了。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原本疯狂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片惨白。
“你亲手掐死了她。”林歧说。
“她得了绝症，你认为自己结束了她的痛苦。”
“可是，你内心，是觉得她是你追求武道上的累赘，是不是？”
“你觉得自己练功不够专注，因为她成了你的累赘。”
“你掐死她之后，才彻底疯了，才开始满世界找高手，才觉得自己必须成为天下第一，否则她的死就没有意义。”
“实际上，你就是无法面对她，因为你无能、懦弱，无法治疗她，无法给她幸福。”
“追求所谓的天下第一，只是你给自己的借口。”
“实际上，你早就知道，你打不过夏侯武，打不过洪叶。”
“你也知道，在功夫上，你也并不是天赋异禀。”
“所以，你不敢去北方，你来了港岛这个弹丸之地。”
“你以为，洪叶和夏侯武他们死了，就没人知道你输了？”
“你，谁也打不过。”
“你，谁也打不过。”
“你，谁也打不过。”
“你，谁也打不过。”......
林歧最后的这句话，一直在封于修的耳边回荡。
封于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他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根被抽空了芯的木桩。
海风吹过来，吹乱了他的头发，吹得他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土路上忽然亮起一片刺眼的光芒。
几辆警车呼啸而至，车灯雪亮，把整个沙滩照得如同白昼。
车门砰砰砰打开，一队队持枪的警察冲下来，迅速形成包围圈。
“警察！别动！”
“所有人都不许动！”
喊声四起，枪口指向场中。
林歧几人站在那里，动都没动。
只是看着那些指着他们的枪，林歧的脸黑了下来。
一个女警官从人群中走出来。
三十出头，干练利落，眼神锐利如刀。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跪在地上的封于修身上。
陆玄心。
港岛总区警署重案组总督察。
自从麦荣恩死后，追捕封于修这么长时间，始终一无所获的那个女人。
她看着封于修最后落在林歧身上，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如释重负？愤怒？果然如此，还是别的什么？
“封于修。”她走过去，“你被捕了，涉嫌谋杀詹姆斯议员，麦荣恩、谭敬尧、王哲、洪叶、夏侯武等多人。”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封于修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陆玄心一眼。
他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沙子。
陆玄心皱了皱眉，往前又走了一步。
“封于修！”
封于修忽然抬起头。
他的眼神空洞，茫然，像是失去了焦点。
他看着陆玄心，却又像是透过她，看着别的东西。
“天下第一……”他喃喃地说，“我……我谁也打不过……”
陆玄心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