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周老板听到什么风声？”
林歧听到周老板的话，好笑的看着他。
能上这船的富豪，谁在黑白两道没点人脉。
而且，甫光这人的口碑，大家都知道的。
周国华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我有个朋友几个月前参加了一场类似的拍卖会，在马来西亚外海。”
“结果......船在回程途中‘意外失火’，所有人带的现金都不见了。”
“虽然最后保险公司赔了，但你知道，有些东西保险公司可不赔。”
他指的是那些非法购得的文物。
“呵呵，周老板，甫光喜欢黑吃黑，谁不知道？你肯定也知道，那为什么来啊？”
“这个，嘿嘿，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你看看，都是好东西，一般可没机会。”
周老板嘿嘿笑着，作为港岛的大富豪，谁手里没有一点能量？
“哈哈哈哈，周老板这话说的对，富贵险中求，哈哈哈。”
“多谢周老板提醒，我会小心的，你也小心。”
“那是，那是，安心集团的实力，谁不清楚。”
周老板恭维着。
两人又寒暄几句后分开。
林歧身边的巩伟低声说：“看来甫光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呵呵，你在那里卧底那么长时间，应该早就知道他的为人了。”
下午三点整，被稍微改造过，有些粗糙的拍卖厅灯火辉煌。
大厅是货轮主仓重新布置过，中央是一个展示台，周围摆放着三十多张座椅。
每张椅子前都有一个小桌，上面放着号码牌。
已经有二十多人就座，大多是中年以上的男性，个个衣着考究，身边跟着保镖。
林歧带着巩伟和两名保镖进入大厅，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第七排中间。
这个位置既不显眼，又能清楚看到全场。
八点整，大厅灯光暗下，一束聚光灯打在展示台上。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有些娘娘腔的中年男子走上台。
他看起来文质彬彬，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
“各位尊贵的来宾，晚上好，欢迎来到‘石圪节号’文物鉴赏会。”
“我是今晚的主持人，大家可以叫我金先生。”
男子声音温和，笑容可掬。
“在开始之前，我简单说明一下规则：所有拍品都是合法渠道从国外回流。”
“但鉴于物品的特殊性，交易以现金完成，不提供任何凭证。”
“出价最高者得，当场钱货两清。”
接着他把那批文物的来历说得天花乱坠，每一件东西都被按上了一个令人咋舌的“传承”。
“现在，请欣赏第一件拍品——”
两个穿着旗袍的女子推着一个展示柜上台，柜中是一件青花瓷瓶。
“明代宣德年间的青花缠枝莲纹梅瓶，起拍价八十万。”
拍卖开始了，林歧对这些文物兴趣不大，反正这些东西，他可以弄一点，其他的都要交上去。
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观察周围环境上。
大厅有四个出口，每个出口都有两名守卫。
二楼有环廊，隐约可以看到有人影走动，应该是狙击手或观察员。
接下来是一尊北魏石雕佛头，高约三十厘米，面容安详，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这尊佛头甫一展出，场中便陷入一阵短暂的安静。
那不是因为美而失语，而是因为每个人都从这丝宁静的微笑中感受到了一种历史的重量。
那种穿透千年时光的震撼，令在场所有说话声暂时褪去。
底价一百万。
拍卖师的话音一落，竞价声此起彼伏。
“一百五十万！”
“两百二十万！”
来自马来西亚的叶姓和来自澳门的何姓两位富豪互相较起了劲。
“三百万！”
“三百五十万！”
“四百万！”
......
整个大厅笼罩在一种狂热而荒诞的气氛中。
这群富豪坐在即将被抢劫的船上，却一个个兴高采烈地喊价竞拍，仿若置身于苏富比或者佳士得的高级拍卖会。
林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冷眼旁观这一切。
他没有举一次手，而巩伟和陈思达分坐他的两侧，也都保持着沉默。
“这些人根本不关心文物从哪里来。”林歧好笑的低声开口。
“他们只知道，这是‘回流’的国宝，买到手一定会升值。”
“而他们更不知道，接下来迎接他们的，将是怎样。”
拍卖继续进行，一件又一件文物陆续被各色富豪收入囊中。
唐三彩加价到六百三十万出手，宋代的官窑青釉洗被一位新加坡买家以八百一十万港币的天价买走。
明代永乐时期的一件青花大碗破例吸引了十余位客人热情竞价，最终以一千万落槌，全场掌声如潮。
拍卖会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截至倒数第二件拍品成交，全场总成交额已经飙升到将近五亿港币的惊人数字。
这些富人不仅不觉得肉痛，反而越发兴奋地筹划如何将这些珍宝偷运出境。
“现在，请出今晚的压轴之作——”金先生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展示台上，一个盖着红绸的玻璃柜被推了上来。
红绸揭开，里面是一尊玉佛，在灯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唐代和田玉雕释迦牟尼坐像，高四十二厘米，由整块和田白玉雕成，起拍价五百万港币。”
现场响起一阵低呼。
这尊玉佛确实精美绝伦，堪称国宝级文物。
“五百二十万！”
“五百五十万！”
“六百万！”
......
价格节节攀升，最后被一个日本富商以八百八十万美元拍得。
金先生笑容满面地敲下拍卖槌：“恭喜第21号贵宾！”
然而，就在拍卖槌落下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声轻快的脚步声从展厅侧门的方向传来。
所有人都朝声音来处望去。
甫光，这次拍卖会的幕后操控者，浮现在众人面前。
平头，黑色风衣，黑色的宽边墨镜遮去了大半张脸，嘴角微微上挑。
甫光身后跟了十多个人，俱是他的核心班底。
他们个个身穿黑色西装，面色严肃，手大都是交叉放在腹前，但腰间鼓鼓囊囊，塞着不少东西。
甫光穿过成群的客人，踏上正中央的展台。
他轻轻拍了拍手，麦克风的回音响彻整个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