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夜,冷清的护士站里两个值班小护士小声议论着隔壁301房的那个绝世神颜。
宽肩窄腰大长腿自是不必说,躺在紧凑的单人病床上,床头床尾被顶得满满当当。
其中一个护士刚去帮他拔吊针,他睡意正酣,鸦黑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那护士看着他心神荡漾地发了好一会儿呆。
就是可惜了......
可惜人家有女朋友......
电梯打开,夏芷梨拎着护士给她交代的衣物,径直向护士站走来。
黎煜琛闻到一股淡淡地药香味儿,很熟悉但他想不起是在哪里闻到过。
刚睁开眼就看到一女人正一手拿剪刀,一手扒他裤子。
他惊恐的瞪大双眼,揪着裤腰从病床上滚落下来。
随着一声闷哼,他问道:“大姐你要干嘛!”
听到这个称呼,夏芷梨脸色霎时黑了下来,“黎煜琛!你找死!”
两个小护士听到那个病房里有动静,火速赶来。
一通手忙脚乱,两人好不容易才从黎煜琛身上把夏芷梨给拉开。
黎煜琛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右手掌支地,看向自己包着纱布的左手手腕和打了石膏的右脚,脑中慢慢梳理着现在的情况。
那个女人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她刚才应该是要帮他换衣服......
她还知道自己的名字?
可他好像并不认识她。
护工吗?这也太凶了吧!
他又是怎么受伤的?
夏芷梨还在冲他吼着:“黎煜琛,你再给我乱喊我撕烂你的嘴!”
护士们拉着她在旁劝着,这个时间大家都睡下了,让她小声些。
黎煜琛唇角绷直,喉结轻滑,漆黑的瞳孔滴溜乱转。
记忆中,他确实不认识这个女人,“请问你是谁?”
话落,屋内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其中一位护士开了口,“她是你女朋友啊!你不认识了?”
黎煜琛立即否认,“不可能!我不喜欢大姐————”
他停顿了下,“姐这个类型的!”
几位护士看看黎煜琛又瞅瞅夏芷梨,年龄看着差不多啊,这是撞坏脑子了?
又一个护士说道:“是用你手机联系的她,你今年多大?”
黎煜琛扭头看向桌上的手机,“这不是我的!我今年刚满18!”
夏芷梨没忍住,捧腹大笑,没一会儿就笑出了眼泪。
“哈哈哈哈哈黎煜琛你还要不要点儿脸哈哈哈哈哈......”
黎煜琛架着拐杖,丧眉耷眼地从医生那里出来,接受了自己已经快要25岁的事实。
医生说他来到医院时意识还是清醒的,处理好后躺到病床就睡了过去。
脑部也拍了片,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建议他多和熟悉的人待在一起,说不定哪天丢失的记忆自己就回来了。
他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把18岁后的记忆给搞丢了......
再次回到病房,夏芷梨正倚在病床上啃苹果。
满嘴苹果也堵不住她吐出几句风凉话,“呦!我们刚满十八岁的小弟弟回来啦!”
“疼不疼,姐姐给你呼呼!”
黎煜琛无视她的冷嘲热讽,拿起桌旁的手机准备给爸妈打个电话。
夏芷梨咂了咂嘴,抿去唇边的苹果汁水,“苒姨和黎叔去度假了,今天赶不回来。”
黎煜琛依旧没有回应,他不信她,一个字都不信。
最后他从老妈李芝苒的口中确认了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份,真的是他女朋友,还是他主动追的她......
老妈对这女人话语间都是藏不住的宠爱,在他这18年的记忆中老妈都没这么对过他,黎煜琛酸溜溜地想着。
两人是校友,交往一年后他就去了国外读博,开始长达五年的异国恋,现在他在国外管理着华耀集团海外的公司。
手机中的消息只有最近这段时间的,应该是新换的手机,通话记录中除了工作方面就只有她,根本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挂断电话,他眉头紧锁,病床上的女人坐没坐相,吃没吃相,还是个粗俗的暴力女,他到底看上她哪儿了?
可从爸妈对她的态度来看,自己应该是爱惨了她......
夏芷梨将苹果核精准投进垃圾桶,冲他挑了挑眉,带些挑衅意味,“你瞅啥?”
黎煜琛心中默默接了句,‘瞅你咋地!’
他右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来缓解尴尬,“我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夏芷梨脚踝交叠,抱胸看向他,“该做的都做了。”
黎煜琛问:“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夏芷梨上下打量他一番,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笑意,“你屁股上有痣。”
他抓住破绽,疑心再起,“没有!你说错了!”
“你看得见?我说的可是很小的痣,要离得很近才能看到!你趴下我帮你找!”她说着就要上手。
黎煜琛心中暗骂,这女人还是个变态!
就算关系再亲近也不能趴他屁股上看啊!
他决定亲自验证一下,“你先出去下。”
夏芷梨又争取了几次要帮他拍,被他给轰了出去。
她靠在门外抿唇憋笑,想想这个蠢货现在在屋里做的事情就好搞笑。
四肢伤了两肢,还要大半夜的趴在床上身残志坚的撅屁股拍照......
24岁就拿到博士学位又怎样!还不是被她给耍得团团转!
到时候如果找不到,她就一口咬定,说到他怀疑自己,吓唬他喊别人来看他屁股 ,找不到誓不罢休。
黎煜琛放大图片仔细寻找着,屏幕中白花花一片......
当他恼羞成怒,准备去找她算账时,手指不经意在屏幕上划过,照片定在一处,他看到一个黑点。
殊不知在他提上裤子后,那个小黑点就默默移了位。
自此他对这女人的身份深信不疑,认命般深叹一口气。
再次打开房门,夏芷梨淡定的睨他一眼,“怎么样?没说错吧!”
不管蒙没蒙对,首先要在气势上拿捏住这个“18岁”小男生。
黎煜琛没有应话,无精打采的垂着脑袋向病床走去。
夏芷梨眸中划过一抹诧异,竟然真让她蒙对了!
她跟了进来,看向他身上的衣服,还是那一身白衬衫黑西裤。
合体服帖的西裤因为打石膏被剪掉一部分,西裤与石膏交接处露出一截冷白的肌肤。
“你衣服不换吗?苒姨让我把你送黎家的医院去呢。”
黎煜琛坐在床边,脑中一团乱麻,根本理不清头绪,他坐在床边问道:“我这次回来是要干嘛?我妈不知道我回来。”
落地后他只给眼前这个人打过一通电话,她竟然没来接他,之后自己打车出了车祸,变成现在这副局面......
夏芷梨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为了挽留我,因为我要和你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