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芷梨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两三点,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吃避孕药,慌忙下了床,紧接着就是一个踉跄。
她坐回到床上,这才看到黎煜琛在桌子上留了管家和司机的电话,也已经给她妈妈也打了招呼。
她拿出手机联系了司机,下了山后来到稍微繁华热闹些的街道她就下了车,让司机先离开。
司机有些为难,少爷交代的是要安全的把她给送到舒家。
“少夫人,您要是有事就去忙,我可以在这儿等您。”
夏芷梨推脱了几次也赶不走他,最后自己咬着牙穿过几条街道,确认司机看不到后拐进了一家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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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正是国庆长假的第一天,舒家的认亲晚宴也在热闹声中如期举行。
大厅张灯结彩,背景墙挂着红底金字的“认亲团圆”横幅,两侧点缀着传统中国结和灯笼,布置得很是喜庆。
现场高朋满座,热闹非凡。
舒老爷子和老太太穿着绛红色唐装和旗袍,笑容慈祥,接受着宾客们的道贺,手里攥着早已备好的红包,时不时向门口张望着。
舒华在化妆间陪着阿月,阿月今天一身修身红色晚礼服,头发被盘起,露出漂亮优越的天鹅颈,修身的晚礼服勾勒出姣好的身材,掐出一抹细腰,那张漂亮的脸蛋因为妆容的加持,更是显得明媚动人,气质高贵。
舒华牵着女儿走出了化妆间,所到之处均是一片惊呼,目光不自觉的被阿月给吸引了去。
她整个人都好似在发光,让人移不开视线。
今天舒家的一大家子都赶到了,阿月跟着妈妈一一认了人。
她手捧青花瓷盖碗给姥姥姥爷敬了茶,二老喜极而泣将她扶起,把手中厚厚的红包塞到了她的手中。
在众人的注视下,檀木托盘里摊开一卷新修订的族谱,毛笔蘸朱砂,[舒清月]三个字被郑重写下,围观的亲朋好友一片鼓掌欢呼。
经过周北辰和阿月的同意,阿月跟了舒家的姓。
团圆宴上,不断有宾客跑来敬茶说亲,都被阿月给婉拒了,直到后来有了要被包围的架势,舒华只能和二老打了招呼,带着她先行离场。
舒华回到化妆间拿起了她们的包,拎起一件外套披在了阿月的薄肩上。
母女二人上了车,往舒家驶去。
在车上,阿月说了自己想回虞市的事,舒华有些为难,问道:“再陪姥姥姥爷两天行不行?”
她以茶咖店为由小声说着,舒华哪能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阿月,你该相信阿琛的,虽然我和他相处时间没多长,但他对你一心一意,这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她垂着脑袋,紧抿着唇没了声音。
舒华拒绝了她明天就回虞市的请求,让她留下多陪陪姥姥姥爷,两天后再和她一起回去。
她只能应了下来,拿过自己的包,她想要给黎煜琛发条消息问问他忙完了没有。
拉开拉链却怎么也找不到手机,她着急地说道:“妈,我手机好像忘酒店了!”
司机再次掉头往酒店驶去,车子停到酒店楼下,阿月急忙下了车往化妆间跑去。
坐在车上的舒华看到了阿月包内的一角,她疑惑地将包拿了过来,打开后一盒紧急避孕药映入眼前。
她怒不可遏地给黎煜琛打去了电话,质问他知不知道紧急避孕药不能随便吃,对女人身体有影响,戴个套就这么难嘛!
黎煜琛被劈头盖脸一顿骂,他再次确认道:“华姨,你说阿狸在吃紧急避孕药?”
“是啊!我在她包里拿出来的!已经吃了一颗了,不就是你...你们回大浪湾那天嘛!”舒华气愤地说道。
黎煜琛陷入沉思没了回话,很快夏芷梨就拿着手机回来了。
她上了车看到自己的包在妈妈的腿上,那盒紧急避孕药被妈妈攥在手中,满面怒容地打着电话。
她一把把妈妈的手机夺了过来,手机屏幕上黎煜琛三个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黎煜琛?”她喉咙发干,试探地喊了一声。
紧接着电话那头被挂断了,霎时她的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浑身血液凝固,让她窒息到喘不过气来。
她眼眶通红,攥着手机看向妈妈,问道:“你都和他说什么了!”
舒华厉声训斥道:“我还能说什么!这紧急避孕药是能随便吃的嘛!你们真是胡闹!”
豆大的泪珠从夏芷梨的眼眶中滚出,接连不断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舒华从两人的反应中寻摸出了一丝反常,问道:“阿琛他...不知道你在吃紧急避孕药?”
随即又觉得不太对,继续问道:“那他是戴了安全套?那你为什么还要吃避孕药?”
夏芷梨拉住了妈妈的手,呜咽着说道:“妈,我得赶紧回去,你把证件给我,我要订最早的航班赶回去!”
车子再次朝舒家驶去,舒华也在女儿断断续续不成句的话中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可最早的航班也要等到明天早上,再着急也没有用。
*
黎煜琛脸色阴沉地坐在办公椅上放下了手机,那天清晨夏芷梨吃药后的反应再次闯入他的脑海中。
他弯腰从办公室的抽屉中拿出一罐避孕药丸,取出一颗,剥开后咬了一口。
脸色更沉了些,拎起西装外套回了颐和宸墅。
他回到主卧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再次剥开一颗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瞬间蔓延至整个口腔。
他低头坐在床边重新梳理了一番,夏芷梨安全套过敏是老妈耍他的,之后又联合夏芷梨继续骗他,并换上了真正的避孕药丸。
再次回忆起这些日子的种种,在他失忆前他和夏芷梨根本就没有发生任何过界行为。
至于他屁股上的那颗痣,估计是小时候洗澡时被她无意间看到记了下来。
老天给他开了好大一个玩笑,他一次次的自以为是和夏芷梨一次次的默许,将他卷进了这般万劫不复的境地。
窗外的树影在黑夜中摇晃,枝叶拍打窗户的声响像是某种嘲弄的低语。
世界依然在运转,毫无破绽,毫无动摇。
只有他的头颅内部,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核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