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眠觉得她这个逻辑有问题。
  沈家是冲着她来的,要道谢和回礼自然也该是她去。
  虽然她并不想去,但姜嘉和参和进来又是几个意思?
  丞相夫人很快就给了她答案:“你该不会以为沈大学士亲自来探病,是冲着你的吧?”
  姜眠眠:???
  丞相夫人:“昨日沈府寿宴上,嘉和很是得国公夫人赏识,就连沈老夫人都夸赞了几句。要知道,沈老夫人是从不轻易夸人的。能对你三妹妹另眼相看,足以见你三妹妹是多么的优秀,也足以见沈家待她是不同的。”
  “你瞧,今日果然就让沈大学士亲自登门。名义是探你的病,实际上却是为了见见你三妹妹。”
  “所以你得懂事,你得明白人家希望你登门道歉,希望你去送回礼,但绝不希望只有你一个人去。”
  “还有沈大学士带来的那些东西,本也不是想给你的。”
  “我这样说,你该明白了吧?”
  姜眠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合着姜家一直以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前世她知道姜嘉和也喜欢沈清晏,但可以因为姜嘉和还没及笄,所以家里一直也没有正经的提过这件事情。
  何况她知道姜嘉和的心思,也是在她把沈清晏给煮成熟饭之后。
  那时候事情已成,沈家也明确地表示会迎她过门,她全身心沉浸在可以嫁给心上人的喜悦里,哪还有心思去思考姜家究竟做过什么样的打算。
  原来姜家是考虑过礼国公府的,只不过并没有为她这张明牌考虑,而是一心想把小女儿嫁进去。
  也是,京中女子哪有不喜欢沈清晏的,京中官邸又哪有不想跟沈家结亲的。
  礼国公府沈家,长子沈清野继承爵位又手握重兵,长女沈静姝贵为贵妃,次子沈清晏十五岁高中状元,如今不过二十就已是内阁赫赫有名的沈大学士。
  这样的旺族谁不想攀?
  眼下丞相夫人的打算若是放在上一世,她一定会大闹一场。
  但是现在不会了。
  沈清晏总归是要成亲的,不管是姜嘉和还是前世那位给他生了儿子的陌生女子,总会有一个人成为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只要自己能脱身出来,这些都不重要。
  于是她点点头,跟丞相夫人说:“既然是这样,那不如让三妹妹自己去吧!我还病着,就算明日稍微好些,也绝不适合贸然跑到别人家里去。万一过了病气给沈府的人,岂不是罪过?”
  丞相夫人想了想,点头,“那便让嘉和替你去送回礼。”
  姜嘉和非常高兴,下巴向上扬着,一脸挑衅地看过来。
  姜眠眠太熟悉这种挑衅了,上辈子她就是因为这种挑衅隔三差五地跟姜嘉和干一架。
  姜嘉和总会委屈巴巴地跑到姜丞相跟前抹眼泪,说:“父亲您看,二姐姐的疯病又犯了,她都把我的脸给打红了。”
  姜丞相心疼小女儿,起初还不会认同这个“疯病”,后来说得多了也就默认了。
  姜眠眠在姜府挨的那些打,多数都因为这个。
  现在姜嘉和又来这一套,姜眠眠已经不再接招,只是冲着她笑笑,四两拨千斤,倒是让姜嘉和不知如何是好。
  见该说的已经说完,姜眠眠主动起身,“母亲若没什么事,女儿就先回了。虽说这屋子比女儿的屋子暖许多,但我到底是病着,还是阵阵发冷。”
  “礼国公府送的东西,回头我会叫人送到三妹妹屋里。”
  “女儿告退。”
  话说完,福了福身,没什么留恋地退了出去。
  棉帘子掀起再放下,屋里无论是丞相夫人还是姜嘉和跟葛妈妈,皆面面相觑。
  半晌,葛妈妈才问出一句:“这还是二姑娘吗?”
  ……
  回去时抄了小路,其实小路比大路还要更远些,但是小路能路过姜时宜的院子。
  桃衣问她为何要走这里,姜眠眠实话实说:“找大姐姐借点银子。”
  她有笔外债,是刚刚在大夫人屋里时忽然想起来的。
  前世她作死给沈清晏定了枚玉佩,挑了最好的玉料,找了雕工最佳的师傅。
  一心想着留到年底送给沈清宴当生辰礼物。
  按说只是一块玉佩,不想要了转手卖掉兴许还能更值钱。
  但她好死不死特地嘱咐师傅在上面加上一个“晏”字。
  这字一加,卖肯定是卖不出去了。
  前世也有这块玉,在她嫁进沈府之后掌柜的找上门来要债。
  她记得清清楚楚,一共四百五十五两。
  她当时吓坏了,翻遍了嫁妆箱子也凑不出来这么多钱。
  最后到底是传到了沈清晏耳朵里,他倒是没说什么,替她付了。
  但姜眠眠心虚了很久。
  这辈子没人替她付了,她也不会再嫁进沈府。
  所以对方要找也是找到姜府,到时候不但她还喜欢沈清晏的事会穿帮,家里知道她花了这么大一笔银子就为了送男人一块玉,非打死她不可。
  当务之急是一手交钱一手取货,眼下距离上一世她嫁进沈府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姜眠眠私心里想着,只要自己的动作能快一点,兴许那个“晏”字还没刻上去。
  那她就可以把这道工序给取消,这样精雕细琢出来的玉佩就能转卖个好价钱。
  不但会不赔,可能还会赚一笔。
  可她没钱取货。
  上辈子订玉的时候着实冲动,根本没考虑付不起银子会是什么下场。
  姜家一个月给姜时宜和姜嘉和五十两月银,丞相夫人时不时还会多给些补贴。
  四季衣裳首饰头面什么的,更是不计其数地往她们屋里送。
  但是给姜眠眠的就只有二十两月银,和每年一套普普通通的头面。
  她也不是没闹过为什么都是嫡出的姑娘待遇却不一样,但问就是她课业不好,把她给堵得死死的。
  眼下她也是没辙了,只能厚着脸皮来求姜时宜。
  这会儿姜时宜正在练琴,姜眠眠原本不懂琴,是后来嫁到沈府,沈清晏总弹,她为了讨好沈清晏就也跟着学。
  说来也怪,别人教不会她,但只要沈清晏上手她就能学得很快。
  所以现在属于是内行听门道,也才意识到上一世瞧不起姜时宜的自己是多么可笑。
  姜眠眠站在月洞门外听了一会儿,琴声忽然停了。
  不一会儿就见姜时宜提着裙子快步出来,远远就说:“青棠说看见你了,我本还不信,没想到是真来了。”
  “眠眠,你是来找我的吗?”
  姜眠眠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头,吱吱唔唔不知如何开口。
  姜时宜却像是明白了什么,二话不说拉她进屋,然后从匣子里取了几张银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