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三百两。”姜时宜把银票往姜眠眠手里塞,“你拿去用。”
她也不问姜眠眠为何要钱,她甚至都不知道姜眠眠过来是不是为了钱,只知道让她揣着,千万别叫别人看见。
姜眠眠鼻子发酸,但没拒绝,好好地把银票折起来,放到袖袋里。
上一世姜时宜也给过她银子,她总是不要,还说那是姜时宜虚伪的施舍,说她不是要饭的,不吃嗟来之食。
但是现在不会了,现在她会抱着姜时宜的手臂,亲亲热热地把头靠上去,吸着鼻子跟她撒娇:“我在外面欠了些债,姐姐能不能再多给我一些?”
姜时宜可高兴了!
妹妹终于肯花她的银子了!
其实妹妹小时候跟她很要好的,两岁多的时候还会爬到她的床榻上一起睡觉。
只是后来父母过于偏心,隔阂就越来越深。
姜时宜把姜眠眠的脸揉了又揉,就像在揉小时候那个肉嘟嘟的小孩。
青棠已经在找银票了,顺便还找出来一匣子首饰。
姜家大姑娘很有钱,银票一摞子堆到姜眠眠跟前,一千多两。
姜眠眠只取了其中两百,跟先前的三百两凑一凑,够去拿回那枚玉佩了。
姜时宜却不乐意,“都给你的,全都拿着。”
青棠也说:“这些都是专门给二姑娘攒的,二姑娘就拿着吧!”
姜眠眠不解,“特地给我攒的?”
青棠连连点头,“我家姑娘担心出嫁之后二姑娘过得不好,就攒了这些东西。”
姜时宜把东西又往前推推,“原本想着等我出嫁的时候再给你的,既然现在你要用,那不如早点给你。总归都是你的。”
姜眠眠没再推辞了。
她的确需要钱,大量的钱。
她想过了,重活一世,什么都可以改变,唯独她的阿芙,她不想失去阿芙。
她要把这个孩子给生下来,但是绝不能生在京城。
所以她得想办法离开。
不管用什么方式离开,也不管要去哪里,傍身的银子是必不可少的。
她没跟姜时宜客气,认认真真地谢过,又仔仔细细把东西藏好,这才带着桃衣离开。
当天晚上,桃衣再提避子药一事,她苦苦哀求姜眠眠:“要么去找沈二公子说清楚,要么奴婢就赶紧去给姑娘抓药。万一,奴婢是说万一,万一怀了孩子那可就全完了!”
姜眠眠当然知道万一怀了孩子,又万一被人发现,就全完了。
依着姜家对她的态度,姜丞相跟夫人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她的孩子处置掉,然后再把她也给处置掉。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她不能就这么死。
不但她要活,她的阿芙也得活。
“我们再想想办法。”她告诉桃衣,“别怕,就算真有那个万一,我们也还有三个月的时间用来想办法。何况就算错过了避子药,不是还有落胎药呢么!”
桃衣真哭了,“姑娘,避子药对身子伤害相对小些,可千万不能走到最后那一步啊!”
姜眠眠不再说话了。
她不敢告诉桃衣自己想留下这个孩子,桃衣会吓坏的。
秘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这不是信不信得过的事,是要尽可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事关阿芙,她出不起一丝差池。
赌不起,也输不起。
她得离开京城!
但是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不可能是逃,因为逃不掉。
姜家再不在乎她,也绝不会允许凭空失踪一个女儿。
人言可畏,一旦她莫名其妙地不见了,流言蜚语立即就会把姜家吞没。
她可以不在意姜家,但不能不在意姜时宜。
得合理且光明正大地走,还得让姜家心甘情愿送她走。
她需要好好想想。
姜眠眠算计着能让她用来想办法的时日,她是那种很瘦的人,小时候是个胖墩儿,但八岁以后就日渐消瘦,吃再多都胖不起来。
前世怀了身孕后总恶心,吃得更少,一直到第四个月肚子都没见鼓。
沈家觉得这样不行,于是新请了厨子,天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总算在第五个月的时候把她给喂胖了些。
真正显怀,是在六个月头上。
所以还有五个月的时间。
姜眠眠觉得应该够了。
如果五个月后她依然没办法离开京城,那就是她和阿芙的命。
……
次日清早,姜眠眠揣好了银票要去拿回玉佩了。
昨日丞相夫人嘴上说给她请大夫,大夫却一直没来。
她便知道那也不过是说说而已,过后人家就忘记了。
倒是桃衣不愿让她出门,“姑娘的病还没好利索呢!昨儿夜里一直咳,有什么事不能让奴婢去做吗?外头天寒地冻的,姑娘就别去了吧!”
姜眠眠摇头,“得去。你放心,办完这件事我就在家好好歇几日,绝不往外头跑了。”
桃衣没办法,只能又开始给她里三层外三层地裹衣裳。
脖子上特地找了条毛领子围起来,她照铜镜时还努力回想来着,上一世这些红痕是多久褪去的?
可惜想不起来。
上一世从沈家回来就被暴打一顿,姜丞相把她扔在柴房里许多日,哪来的镜子给她照。
要不是后来礼国公府的人来了,怕是她就要被饿死在柴房。
姜家人那时候是宁愿把她给饿死,也不想如她的愿把她嫁进礼国公府的。
出门时,听到往来的下人说三姑娘今日要去礼国公府送谢礼。
桃衣听着生气,“大夫人究竟是从何处得出的结论,觉得沈二公子是冲着三姑娘来的?”
姜眠眠不想提这个人,便随口道:“你管她们呢?谁爱去谁去,反正不让我去就行。”
桃衣觉得她家姑娘变了,虽然姑娘还是那个姑娘,但就是哪哪都不对劲。
不对劲儿的姜眠眠在前院儿遇着了下朝回家的姜丞相。
这还是她重生之后第一次见着父亲,没什么感慨,就是觉得陌生。
前院空旷,无处可避,姜眠眠只好停下来,硬着头皮行了个礼,叫了声:“父亲。”
目光在面前常服上匆匆扫过,猝不及防地落在腰封处。
姜眠眠瞧见在腰封的右侧边,居然勾着一枚金花耳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