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看完自断~
3824，he，一发完。
1
天地再次苏醒过来，一双无波无澜的眸子清醒得过分，好像他所有关于感性的部分依旧躺在这冰棺之中，没能同他的躯体一同起来似的。
他什么都记得，只不过那些记忆或是情感就像隔着一汪衬着月影的深潭一样，有着虚幻。
“天地大人，您可算是醒过来了。”
“我沉睡了多久？”
“再过两个时辰，月亮升起来了，您就整整沉睡一万年了。”
“哦”，那似乎也不是特别长的时间。
没人知道宇宙和天地哪一个先诞生，但对于天地大人来说，年龄、时间只不过是一个数字而已，除了供万民敬仰之外，也没什么意义。
尽管一万年没有沐浴过，他倒是头发丝都没有沾染一丝灰尘。
天地大人根骨清灵，一惯穿的白袍用的是每月朔日的月华缝制而成，尘污避退。
想来跟着他的仆人也没胆子替他换换衣裳，他此刻的胸口处像被风刮落的红梅浸泡在将化未化的雪地上的模样——冻出了几分水红的透明。那是他的血污，万年了，颜色却像从来不曾愈合一样。
天地仰躺在冒着冷气的寒泉岸边，他望着那自诩见多识广的月亮，任由这抹皎洁勾勒着他胸口被法器剜过留下来的图案。
他不舒服，胸口的异物感太强了，屈指成爪，他向自己的胸骨正中探入，就好像要试图唤起自己的温情似的。
“大人，您又在做什么？九道神罚还没让您清醒么？”
仆人扶光的走近，让天地心虚似的搓揉上胸口的疤痕纹样。
扶光将崭新的衣袍等一应物品放在了岸边，还贴心的放了盘瓜果、酒杯和一壶陈酿。
“一万年整的化梦扶桑，您品尝品尝，别再想着您曾经疼爱过的那个脆弱生物了，早就尘归尘，土归土了。”离别久了，什么都该消失不见。
“嗯。”
可不就是脆弱生物么？比仙凡禁忌和人鬼殊途更荒谬的是：天地同寿的神明竟然爱上了一尾鱼，不惜为这尾鱼捕食凡界生灵，取血灌养。那脆弱的小东西离了水都不能活的。
所以说，别再说某某仙君为了某某凡人堕仙入魔，或者某某师尊为了他的小徒弟怎么怎么样了，再荒唐能荒唐得过天地大人的爱情么？
“那又怎样？”
天地的声音自寒泉裂冰一样突兀地响起，吓了扶光一大跳。啊！万年太久，他怎么就忘记自家天地大人的读心术得心应手这件事了？
那又怎样？反正又劈不死我！天地将胸口摩挲搓揉得发红，唇角勾起了和眼前上弦月一样的弧度，很好，它和他的秘密一样安全。
2
“您又要出去骗人了是么？”
扶光看着对着水面撩了撩头发，微风自动为其穿上衣衫的天地说道。
“嗯。”
天地广袖一挥便换上了一如孩童稚嫩单纯的神色瞳孔。
“您…难道非要试出一个神形俱灭的界限么？天地大人，您爱谁都行，就好好把它领回来就行！那尾鱼早就不在了，您的第一道天雷就把您身边的一切都毁了个干净，真的没有了！黄泉下我早就替您去过了，它真的不在，六道、十亿凡尘，我都找了，它真的不在了！您…不记得了么？”
“嗯，我知道！”换上了稚嫩瞳孔的天地依旧从善如流耐心的说道。扶光说的都是事实，他也都记得，他只是无法感受这一切情绪，就好像在阅读别人的故事，情绪起伏毫不相干。
一镜衔天向来无人胆敢叨扰，这里灵气过盛，除了他还有化生在这里的扶光，其他种族只要靠近就会被这里的灵气灼伤。若不是伤重沉睡，天地并不会常住这里。
踏出了灵泉圣地的玄关水幕，杂尘浊息突然变得的浓烈起来，天地被呛的皱起了眉，啊，当然是在心里！他现在面上只是一副未谙世事的稚嫩面容，只会如孩童般的反应对这不满的环境嘟起了嘴。
这副面庞下，没人会认得出这是三清高悬，受九霄朝拜的天地广尊至上妙真寰宇神君，仙魔精怪人鬼皆应恭恭敬敬谦卑折服地称一声帝君的天地大人。
这样至高无上的神格，善恶是非均对他毫无意义。即便是仙魔争斗，无论天地大人什么态度，偏向哪方，也不会引得另一方不满，他依旧会受到各方无限尊崇。
这副面庞下，那块胸骨的异物感便没有那么强了，天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胸腔扩到了一个极致，就像是给哪处神经放个假一样，松缓些许。
他从不是因为残害了多少凡物而被天道惩罚，也不是因为爱上了什么未启灵智的小鱼，它有名字的！天地将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处甜甜的想着，它有名字的！
似乎只要坚定了这个信念，他便不孤独了。
天地轻柔的降落在一片几乎看不见尽头的桃林，落花在这里铺的厚厚的。天地将他的十指穿过落花压上地面，一方结界就此而起，他不在意多少脆弱就此被切成了一分为二，这里将是他极致卓越诞生的空间。
世间呼吸的一切，总想要欺骗他这张脸的。
只有自己才不会骗自己！
3
胸口处喷洒出朱墨一般的鲜红，月影纱衣上写满了上古的文字，一如朱红透亮的锁链一般，挂了满身。天地用自己的血织就了一个更加密不透风的结界，暂时。
他从未因为什么轻如蝼蚁的东西而被天道所罚，他被罚是因为妄图造神！
可从他身体里分离出来的，怎么又能算新神呢？
曾经那尾小鱼即将要从他身体里分离的时候，问过他：“如果我出去了，一不小心把天捅了个窟窿，那怎么办呢？”
天地笑了笑：“捅便捅吧，我再补上就是了！”
所以他的身体可以用来补本就和他同源同寿的世界，但世界却不允许他分离出另外一种意识，一个稚嫩如同孩童般单纯透彻的灵魂！这是何道理？！
但是有些东西一旦分离出自己的身体，再回来便也不复当初的模样，天地将单纯善良的意识分离出来化作一尾自由自在的小鱼的时候，他便无师自通了恶意感知的本源术法。他杀的也无非是那些对他们起了邪念，妄图诓骗小鱼的人。
人对美好之物起了占有之念是人之常情。
天地能理解，真的。
他喜欢单纯的小鱼，如果可以，他愿意塑一方世界，让它永远那么单纯下去，在他爱意的呵护下，它不必长出利刃尖牙。
当天道穿了他的琵琶骨，天雷将他防御的法器劈了个粉碎的时候，他生生地剜下了自己的胸骨，团做了一尾鱼的模样，替代了它。
天雷劈不碎神骨，是天地亲自将其碾得粉碎，挫骨成灰，顺便散成一场幻境，让天下世人皆以为小鱼魂飞魄散，躯体不复。
在神的心跳处温养了一万年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呢？
小鲨鱼说不清楚，它只知道，当天地大人把它的意识在放在外头的时候，它的天地大人总会舒服一些，它也因此尽可能的少些动作，不让他的天地大人疼的那么厉害。
“小笨蛋，我不痛，我喜欢你雀跃的声音，好听的！再在我心上游一会儿吧！”
天地大人总是那么的温柔，小鲨鱼不明白，天地大人那么强大却被疼的扬起了脖颈，张开了嘴，吐息放的极慢，那应该是疼得相当厉害的。
可无论是它的意识在内还是外，它都无法感知那种痛感。
小鲨鱼嘟起了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如果还像从前那样，我一直同你一体就好了。”
“你到哪里都是我的骨中骨，血中血。”
4
“听话，你出来之后，在下次天雷到达之前，一定要尽可能多的饮我的血，加快化形的速度，天雷就奈何不了我们半分！”
“我…好！”
我真的一定要出去么？我出去，便再也不能和天地大人这样心意相通的交流了！
我不出去，天地大人会痛！
小鲨鱼的挣扎被它抵挡在了尖利牙齿的嘴边，它模仿天地大人从前的动作，然后又生生的吞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