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少女口中听到的星石天地,比之杂谈评书要丰富多了。其实天地并不太记得自己化形以前发生的事儿,但有一点,他们说大错特错,他的灵智早就开了,天地,当然天地初开那一刻就存在了。
这小鲨鱼不过是他在南海沉睡之时,借着他灵石本体的机缘修炼着,也为他驱赶着海底杂草珊瑚的侵扰,那小鲨鱼从来都是蛮凶的呢!
他时常想起那个雨夜,想起那个有些五彩光芒的夜晚。或许就是从碎片共鸣的那晚开始,他的心像突然被浸润在某种湿润的泥土中,有什么东西在被推倒,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
“或许天地…他…在用这种方式感谢你。”天地用残袖掩住自己发光的断臂处,“毕竟…你比谁都拼命。”
少女眼睛倏地亮了。她把手按在碎片堆上郑重发誓:“我会更拼命的!等找齐最后两片,我要把大人种回南海最暖和的地方,天天给他讲珊瑚长高了几寸!”
「种块石头干嘛啊?不如种个向日葵,死了活了都能嗑瓜子!」
不过这话天地可不敢说,女孩听到会同他拼命的。
“喂~小石头,饭好了!快来,我们今天吃鱼。”
“哦,来了!”
天地撩开门口垂下的帘子,熟练地侧过身,那小鲨鱼风风火火的端着饭菜就窜进了屋子。一路飘香,真是不错的手艺。
你问碎片嘛?他们已经在一块行走两个多月了,那小鲨鱼在土地庙那天,天不亮便折返了回去,没想到竟然运气奇佳,再加上那大汉也没想到她胆敢去而复返吧,竟被她得手了。
她确实很拼命!女孩是带着伤回来的,伤不重,只是着急摇醒了他,匆忙的带着他逃离。
天地只好偷偷的施着法术,悄悄地为女孩治着伤。那小鲨鱼还以为是那块新得的靛蓝色碎片的作用呢!兴奋的要命,嘴里“天地大人,天地大人”的念叨了一整天。
不过是碎片罢了,哪有意识生发出作用来呢?天地无声的笑着晃了头,不愿戳破女孩美好的愿景,若是被她知道这两月来,她其实一直同她的“天地大人”在一处的话,她会开心么?
会失望么?
天地在湖边思考过这个问题,他盯着河水中倒映的残影,左袖被风吹的好像旁边的垂柳一般,随意的抽打在身侧。她会失望她心心念念的天地大人其实已是这个样子的吧?
其实天地早就动摇了,心动了无痕迹。前几日,他梦到过南海的月光,梦到了小鲨鱼在他身上蹭来蹭去,梦到他故意把海草缠绕上身体,看着那傻鱼颠颠的一点一点撕开海草,又担心牙齿划过他的身体,委屈巴巴的模样和那晚抱着玉佩哭到打嗝的女孩一模一样。
天地试探地问过女孩类似的问题:“如果,天地其实不需要你收集那些碎片…也能在你面前出现呢?”
可女孩瞳里闪着光火,坚定的像是对谁宣誓似的:“那我也要收集全,那是我天地大人的一部分!我绝不会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玷污我的天地大人!”
他拖了两个月,他不想也不能再拖了,紫玉碎片就在附近,不用他动手,碎玉的感知就已经足够明显了。
“小石头,我明天要出去一下,我不瞒你,我查到最后一块紫色灵石碎片的下落了。”女孩的筷子被她紧张的捏在掌心,“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是不会带你去的,我需要你在这里替我保护余下的…这六块,你知道这对我多重要!”女孩的筷子又被她紧张的插在了桌子上,这一次,明明什么都没有被她钉住,可天地却知道,这小鲨鱼钉住的是她的决心。
「不要走,不要去,我陪你」的话就在天地的嘴边,可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那小鲨鱼分明赌上了一生的信念,他不能夺她人所愿。今日这小鲨鱼在街上撞见那身挂紫色灵石之人根本不是什么偶然!他半月前强开了通感天地,有意无意的引着女孩一路追寻到了这里,他不能夺走女孩即将如愿的念想。
天地紧紧地握住了那六块灵石,赤色是他最后觉醒的记忆。
依旧是那个雨夜,依旧是哭到打嗝的女孩:“他们都说...天地大人消散了。”握着他的手的女孩指甲都快掐进了他的皮肤。“可我知道的,那天南海的水突然变烫,所有珊瑚都在发光...”
三年前自爆时,确实有块碎片扎进了某条小鲨鱼的背鳍。天地至今还记得那声带着哭腔的“对不起”——明明受伤的是她,她却哭着对扎在她背上灵石残片道歉。
“我知道,你其实根本不需要我保护的,两个月了,小石头,我看得出,你法术精湛,道行深厚,如果…我没能回来,请你一定不要去找我,就带着这六块灵石走吧,去南海,把它们撒下,把它们种在星光珊瑚礁中,别再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里了!”
筷子被她扎透了整个桌子,女孩伸手抓住了天地:“求你了,我只信你!”
“好,我答应你!”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定保你如偿所愿!
天地被女孩拽着顺了许多次计划,其实在他看来无论哪种计划,其实都是万无一失的,因为无论如何他都会跟着前行,悄悄地。他希望可以在女孩盛大的欢喜之时,翩然的出现,然后正式的告诉对方:“谢谢你,拯救了我,你好,我是星石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