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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千年×北京千年
  第一章
  文/观星瓷
  永乐三年的初雪来得特别早,腊月才至,紫禁城已是银装素裹。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将金碧辉煌的宫殿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洁白之中。
  金銮殿外,贺千年依旧是那身银甲戎装,跪在金殿檐下,甲胄上凝了层薄霜,脊背挺直,宛如雪中青松。
  偶有雪花越过内侍仔细打着的伞,落在他坚毅的脸庞上,很快便融化成水珠,顺着轮廓分明的侧颜滑落。
  雪越下越大,即便是内侍小心翼翼地撑伞,也渐渐遮挡不住风雪,可这依旧吹不散下跪之人的英姿飒爽,内侍微不可察的摇摇头,这少年成名的国公爷就是坚毅如此,不会动摇半分。
  殿内,遇明朝裹着厚重的貂裘,却仍觉得寒气从四面八方袭来,钻入骨髓。他手中朱笔停顿,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帕子上染了点点猩红。
  “陛下,将军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这会儿风雪大了……”内侍低声禀报,“将军说是若陛下不准他出征,他便长跪不起。”
  "他要跪,便跪到朕眼前来!"遇明朝的厉声突然又柔了下去,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咳嗽,"这般大雪,若是冻坏了……"后面的话化作一声叹息,消散在暖气十足的金銮殿中。
  遇明朝攥紧帕子,指节泛白。他知道千年为何请战——边境告急,来犯的正是与贺家有世仇的西戎。那群蛮人指名道姓扬言道要贺千年出战,否则直捣皇城。
  满朝文武的奏折堆砌如山,全是弹劾千年的折子——结党营私、拥兵自重、目无君上.…..一桩桩一件件,分明是欲加之罪,却说得有凭有据。遇明朝心知这是朝中残余势力反扑,他们动不了他这皇帝,便冲着千年去!
  “告诉他,朕不准。”遇明朝声音沙哑虚弱,“边关有谢将军坐镇,不必他去!”(热烈庆祝卸甲将军短暂出场~)
  内侍去而复返,面露难色:“将军说,西戎王子指明了要与他决战,若他不去,恐损天朝威仪。”
  遇明朝猛地站起,又是一阵眩晕。他扶住御案,心跳如擂鼓。千年挺拔的身影就在殿外,隔着帘帐,被刺目的白雪勾勒成一道朦胧的坚韧。
  这么多年了,他知道千年的性子,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就同他一样。
  许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大雪天。
  第二章
  文/观星瓷
  承安十七年冬,先帝尚在。
  镇国公贺家被诬陷通敌,满门入狱。那时宣王遇明朝不过一闲散王爷,虽是先皇后嫡子,身份贵重但自幼病弱,且美貌异常,因此也常被兄弟们嘲笑,无人忌惮。没多少人真的看得清遇明朝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美目下,藏着么远超年龄的智慧与坚韧。
  那日大雪纷飞,十七岁的遇明朝跪在他父皇殿外,雪花铺满了他那身素白狐裘。寒风吹起他如墨的长发,衬得那张苍白的面容愈发惊心动魄——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梁高挺,唇若淡樱,美得不似凡尘客。
  "儿臣愿以性命担保,镇国公府上下绝无二心!请父皇明鉴!"少年声音清冽,坚定异常。
  雪越下越大,遇明朝的身子已经抖得挂不住厚重的狐裘。他本就体弱,太医曾言活不过二十,这般跪在雪中,无异于自寻死路。
  殿内,老皇帝望着窗外那道倔强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他不是昏庸之君,自然知道贺家很可能是被冤枉的。但他更知道,功高震主于国是大忌!而那个跪在雪中病弱的儿子……那张酷似亡妻的脸,他每每看着,心中就涌起难以言说的痛楚——正是因为知道这个儿子有多聪慧,他才更要避嫌,以免引起其他皇子的忌惮。
  "陛下,"贴身太监轻声劝道,"宣王殿下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再这样下去,他的身子怕是撑不住啊……"
  皇帝长叹一声,终是心软:"传旨:命宣王遇明朝亲自彻查此案。"
  三日后,当遇明朝强撑病体,将洗刷镇国公府冤屈的证据呈上时,已是气若游丝。皇帝看着这个儿子,心中既骄傲又心疼,终是下旨释放贺家满门。也罢,但愿贺家这小子不负我儿真心!
  那夜,遇明朝高烧不退,太医扎针用药皆不见效。朦胧中,他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将他抱起,熟悉的嗓音在耳边急切道:"殿下为何要以命相护?"
  遇明朝在呓语中喃喃:"若你不在,这世间还有何暖意……"
  自此,遇明朝又落下严重寒症,即便春风拂面,他也是常觉冷入骨髓,无药可医。唯有千年的怀抱能暖他——那个总是神采飞扬的少年将军,总会在夜深时潜入王府,将他冰凉的身躯拥入怀中,用体温驱散寒意。
  后来,又经数年腥风血雨,贺千年助遇明朝扫清障碍,登上帝位。
  却不想,龙椅之上,尽是束缚。
  第三章
  文/观星瓷
  雪还在下,金殿檐下的千年思绪纷飞已久。他怀中揣着一封密信,信上只有一行字:"贺千年,要想要雪莲,拿你的命来换!"落款正是西戎王族!
  阿朝的病越来越重了,几乎无一日可以离他……可太医私下曾言,若再无良药,陛下恐撑不过这个冬天……而那株千年雪莲,正是西戎王室秘藏的珍宝。
  殿帘忽然被掀开了,遇明朝站在门口,白衣胜雪,仿佛随时会融进这漫天飞雪中。他的阿朝,面容苍白如纸,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眸子,此刻写满了担忧与不舍。
  "你就这么想去送死?"皇帝声音带着颤抖,明显在压抑着轻咳。
  千年抬头,银甲上被他融化的雪水顺着他的动作滑落,他向来满目光彩的眸子写满了坚定:"陛下,臣必须去。"
  "若朕不准呢?"
  "陛下!"
  千年的坚定目光感似热烈的足以烫伤一切,遇明朝突然踉跄了一步,他扶住门框:"你可知,你若去了,回来便是……"
  贺千年几乎要起身去扶,却终究忍住——多少双眼睛看着,他不能给那些小人更多落人口实了。"臣知道。"千年依旧目光灼灼,"但这一战,非臣不可!"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多年默契,已无需多言。
  忽然,遇明朝剧烈咳嗽起来,血色染上他苍白的脸颊,他身子一软,竟晕倒在殿门前。
  "陛下!"贺千年再也顾不得礼数,起身冲过去将人抱起——那身子冰凉得仿佛没有一丝温度。
  太医匆匆赶来,诊断后摇头叹息:"陛下这是忧思过度,寒症又犯了,若再这样下去……"
  贺千年握紧拳头,兵符几乎被他掐进了掌心。他看着龙榻上昏迷的遇明朝,心如刀绞。
  当夜,贺千年只点了二十四个亲卫,悄无声息地离京。兵符本就在他身上,这始终是个秘密。
  遇明朝醒来时,千年已离京百里。他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眉宇间的愁色仿佛突然散了一瞬。
  也好。
  第四章
  文/观星瓷
  千年离京后,遇明朝开始全力整顿朝纲,完全不似往日那个病弱君王。
  首先,他以雷霆手段清理了朝中反对势力。那些弹劾千年的官员,那些暗暗谋动的势力,被他用各种罪名一一拔除。有的因贪污受贿下狱,有的因结党营私被贬,更有甚者被查出通敌叛国,直接问斩。冰冷君王拨弄党争仿佛拨弄指尖的棋局一般,精准狠辣,直击要害。
  接着,他开始悉心教导他幼弟遇明舟。每日下朝后,他都会将遇明舟召到御书房,亲自教授为君之道。十二岁的少年聪慧伶俐,与当年的自己颇有几分相似。
  "皇兄为何突然教臣弟这些?"遇明舟睁着清澈的眼眸问道。
  遇明朝轻咳了几声,努力将微笑扯上苍白的面容:"为君者,首重识人。要明辨忠奸,知人善任。世代忠良的臣子要善用,也需懂得制衡之道。"
  他终究是对着自己的幼弟答非所问。
  他手把手教着遇明舟批阅奏折,讲解帝王心术,甚至将自己在权谋斗争中积累的经验倾囊相授。"帝王心术,重在制衡。既要让臣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