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青瓷!最新章节列表 > 第1卷第一章殿试
  《观澜》共计24797字,四卷,九章。灵感唯一来源——刘宇本人。本故事纯属虚构,与正主真实经历无关,作者观星瓷,只为刘宇本人而创作。
  本篇背景世界观——《余慕》,属于作者本人的自我二创,非平行或番外,为《余慕》he线10年后的新故事。
  本篇世界观发展逻辑完全遵循于《余慕》,本篇主人公形象为刘宇状元郎形象,可以理解为成长篇,无cp单人向。《余慕》为宇鲨向,权相「宇文 」x 伪傀儡皇帝「余思」,双强。
  本篇在不先看背景《余慕》的情况下,也不会有过多影响,可跟随本篇主人公小状元林清砚视角进行微揭秘。但世界观庞大,建议后期进行观看《余慕》双线进行补全,至此逻辑完全闭环。
  《观澜》开始于余安十五年,《余慕》故事he线结束后10年,帝相平衡共生模式下已经10年。主角林清砚于同年中状元。
  时间线设定:余思八岁救宇文。余思十三岁登基继位,是为余安元年。余思十八岁是《余慕》故事主线开始,是为余安五年。
  《观澜》开篇——余安十五年
  《观澜》中篇节点——林清砚外放青州归来,余安十八年。
  《观澜》故事终章,皇帝余思31+岁,宰相宇文年近40岁。
  省流版简述:父母(宇鲨:宇文 x 余思)爱情下,小状元(林清砚)茁壮成长()
  第一卷第一章殿试
  文/观星瓷
  雪后初霁,苍白的天光折射在皇城檐角的冰凌上。
  未央殿内,地龙烧得正旺,但寂静无法被温度驱除。二十余名贡士在此伏案疾书,偶有袍角抚过宣纸,算得上是这空旷殿宇内的唯一声响。
  御座上,年轻的皇帝「余思」裹着一件厚重的玄色大氅,面色在冕旒珠玉的阴影下看得并不真切。
  真正的主宰,在御座之侧。
  深蓝麒麟补服,「宇文」身姿一如十年前那般,孤峰寒松。岁月似乎未在这样的面容上留下什么痕迹。他没有看考生,也未瞧着皇帝,目光虚落在殿外苍茫的雪色上,指尖一枚温润白玉扳指,缓缓转动——那是他思虑时的习惯。
  新科进士,国之未来,亦是权力棋盘上亟待填位的新子。他需要一柄足够锋利、趁手的剑,又或许,他在期待这安逸已久的朝堂上,能否长出一点不一样的骨血。
  日影西斜,收卷,誊录,呈阅。
  当那份朱笔圈定的最终名次与文章被送至御前时,一直垂眸似在养神的皇帝,坐直了。「宇文」转动扳指的手,停了。
  之前的文章「宇文」早已看过。三篇制式策论,中正平和,无可挑剔。真正让他指尖发颤抖的,是那份附于其后的“实务问对”。试题是他亲拟的,尖锐如匕,直刺当下最痛之处——“论盐铁专营之利,何以解东南豪族坐大之弊?”
  多数的回答,仍在“加强监管”、“惩处贪腐”的旧调里打转。唯有一份卷子,字迹清峻峭拔,力透纸背,无半分迂回:
  “……利之所在,民命系之,国本亦系之。今东南之困,非监管不力,而在‘专营’之名实已为豪强窃据,官商一体,盘根错节。敲骨吸髓者,执‘专营’之柄者也。解弊之道,首在破此铁板——可分其利,引入皇室疏宗或边镇清白将门,掺沙搅局;次可改其制,变‘专营’为‘关键环节管控’,余者许民间资质入局,以竞促廉;再者,雷霆手段不可废,然需师出有名,宜择其最肆无忌惮者,查其阴私,连根拔起,非为泄愤,乃立威也,威立则令行……”
  字字句句,直指核心,精准狠辣。
  更惊人的是,其破局思路,竟与自己内心深处酝酿许久、却因牵扯过巨尚未推行的方略,有七八分暗合。尤其是“掺沙搅局”与“择一立威”,近乎冷酷的实用主义之下,是对权力运行规则洞若观火的清醒。
  这不像一个十八岁寒门学子能写出的东西。除非,他是天生的权谋者。
  「宇文」抬起眼,第一次将目光投向殿下那排青涩而紧绷的身影。他的视线,扫过那些或惶恐或强作镇定的面孔,最终,落在最末那位少年身上。
  少年身姿如竹,即便跪伏,脊背也带着一股不易折断的韧直。他穿着浆洗得发白的旧蓝衫,在满殿锦绣中显得格格不入,异常扎眼。
  “林清砚”,「宇文」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殿内又静了几分,“起身,答话。”
  少年应声而起,抬头。那是一张极其干净的脸,肤色透着清苦的苍白,眉眼澄澈,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已有青年的硬朗轮廓。他的眼睛太引人注目了,清亮如寒潭之水,此刻正迎着「宇文」审视的目光,敬畏,却不闪躲。
  “汝文中所言,‘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志向不小。”「宇文」缓缓步下御阶,深蓝袍角拂过光洁的金砖,“然则,汝之策论,分利掺沙,引狼驱虎;查阴私,连根拔起,手段近乎阴鸷。以此等权术,求彼等太平,岂非南辕北辙?”
  问题诛心,殿中吸气声不约而同。皇帝的目光终于从卷轴上移开,也静静看向那少年。
  「林清砚」袖中的手微微握紧,指尖深陷掌心。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朗:
  “回相国,学生窃以为,‘命’欲立,‘太平’欲开,首在直面世道之‘不太平’,人性之‘浊’。权术如刀,可屠戮无辜,亦可斩除荆棘,开辟道路。学生所言诸般手段,非为学生所好,乃为学生所见——不见血,不破局。若以清廉之姿坐视蠹虫啃噬国本,纵有‘为万世开太平’之心,也不过是……一场清谈幻梦。”
  他顿了顿,愈发坚定:“学生所求,是以必要之‘浊’,拓清平之基。刀锋所向,非为私利,乃为公器。此心,可鉴日月。”
  “好一个‘必要之浊,以拓清平’!”「宇文」忽然笑了,“少年意气,唇舌如刀。可曾想过,你欲做执刀之手,亦可能先成刀下之魂?”
  “学生想过。”「林清砚」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若成魂,愿为后来者鉴路枯骨!”
  皇帝掩口的低声轻咳终于打破了殿中惊语后的死寂。「余思」苍白的手指拂过卷轴,声音带着惯有的微弱,却清晰:“策论犀利,见识超群,更难得……一片赤忱肝胆。相国以为如何?”
  「宇文」转身,面向御座,微微躬身。
  这个角度,是只有「余思」能看见的转瞬即逝的眸中光芒——那是发现璞玉的欣喜,是棋逢对手的警觉,是「宇文」自己都或许未曾察觉的悸动。
  “陛下圣明。”他语调平稳,“此子虽年轻气盛,言辞无忌,然见识深刻,胆魄过人,确有栋梁之质。状元之位,非其莫属。棱角过锐,可置于合适之位细琢,方可成器。”
  “便依相国所言。”皇帝似乎倦了,御笔一挥,珠帘轻晃,“林清砚,一甲头名,状元及第。”
  旨意下达,殿中众人反应各异。有讶异,有嫉羡,更多是深深的敬畏——谁都看得出,这位寒门状元,已入了这位权相的眼。
  「林清砚」跪地谢恩,额头触及冰冷地面时,心中并无太多狂喜,反而充斥着一种战栗的清醒。「宇文」相国最后那一眼,将他从头到脚剖析殆尽。
  那不是只是赏识,那像是一种……认出了同类的审视。
  他不知道,在他俯首时,「宇文」的目光再次掠过他的背影,脑中止不住回荡那篇文章的末尾,力透纸背、灼人心神: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横渠四句,他竟真的敢写!竟真的如此想!
  「宇文」无意识地,再次转动起玉扳指。冰凉的触感熨帖着他沸腾的思绪,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很多年前,那个也曾心怀“开太平”之志的少年……
  “林清砚……”他于心底咀嚼着这个名字,目光投向殿外暮色中渐次亮起的宫灯,一团幽暗而炽烈的火焰开始在他眼底悄然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