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到别墅门口,苏晚晴付了钱,又扶沈清歌下车。
“我自己能走。”沈清歌说,站直了身体。晚风一吹,酒醒了不少。
“真不用我送你进去?”苏晚晴问。
“不用,你快回去吧,庆功宴还没结束呢。”沈清歌摆摆手,“淮舟一个人在那儿,你去帮着应酬应酬。”
苏晚晴眼睛亮了一下:“那……行吧。清歌你早点休息。”
“嗯,路上小心。”
沈清歌转身进了院子。苏晚晴站在门口看着她进了屋,才转身离开。
但她没走远。
走出一段路后,她拐进了旁边一家便利店。买了瓶水,然后进了便利店的洗手间。
洗手间很干净,有面大镜子。苏晚晴站在镜子前,从包里拿出粉饼补妆。嘴唇上的口红有点掉了,她仔细地重新涂上。
这时,另一个女人走进来,是公司财务部的小张,也是今晚庆功宴上的。
“晚晴姐?”小张认出了她,“你怎么在这儿?没跟陆总他们继续喝啊?”
“送清歌回家了。”苏晚晴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唇,“她喝多了,我不放心。”
“沈总今天真是大放异彩。”小张一边洗手一边说,“你是没看见,下午那几个投资人一开始多难搞,结果沈总一出马,全拿下了。”
“是啊,清歌一直这么厉害。”苏晚晴收起粉饼,语气里带着点说不出的味道,“她命真好,淮舟哥什么都听她的。公司里大事小事,都得她点头才行。”
小张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那也是沈总有本事啊。公司一大半江山都是她打下的,换谁不得供着?”
“是呀。”苏晚晴笑了笑,笑容很标准,但眼睛里没什么温度,“所以说她命好嘛。能力强,老公疼,什么都有了。”
她拧开水龙头洗手,水声哗哗的。
“不过有时候也挺心疼淮舟哥的。”她像是随口一说,“男人嘛,总得有点面子。清歌太强了,就显得他……唉,算了,不说这个。”
小张没接话,擦干手:“那我先回去了,晚晴姐你路上小心。”
“好。”
小张离开后,洗手间里只剩苏晚晴一个人。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致,裙子漂亮,年轻,漂亮,不比沈清歌差。
但为什么站在陆淮舟身边的总是沈清歌?
为什么所有人都只看得到沈清歌?
她手指慢慢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有点疼。
但她没松开。
***
沈清歌回到家,换了鞋,把包扔在沙发上。酒劲还没完全过去,头还是有点晕。
她上楼,经过书房时,脚步顿了一下。
书房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但有股味道飘出来。
烟味。
不是陆淮舟常抽的那种雪茄,是另一种,更冲一点的香烟味。
沈清歌皱了下眉,推开门,按亮灯。
书房里没人,但烟味确实很重。她走到书桌前,看到烟灰缸里有几个烟头,是陌生的牌子。
陆淮舟不抽这个牌子的烟。
她拿起一个烟头看了看,然后放下。可能是今天有客户来过吧。
正想着,楼下传来开门声。她走出书房,看到陆淮舟回来了,正脱外套。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她下楼,“庆功宴结束了?”
“没,我提前溜了。”陆淮舟走过来,身上也有酒味,但不算重,“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我没事。”沈清歌笑笑,接过他的外套挂起来,“倒是你,喝了多少?”
“不多。”陆淮舟揉着太阳穴,“就是有点累。”
“书房有烟味。”沈清歌说,“今天来客户了?”
陆淮舟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嗯,白天李国明来过一趟。”
“李国明?”沈清歌挑眉,“他又来干嘛?那个项目不是已经谈崩了吗?”
“就是来扯皮的。”陆淮舟语气有点不耐烦,“说我们抢了他客户,非要讨个说法。吵了一下午,烦死了。”
“他抽那么多烟?”沈清歌想起烟灰缸里那几个烟头,“你也不开窗通通风。”
“忘了。”陆淮舟拉过她的手,“不说他了,扫兴。你今天累不累?肩膀酸不酸?”
“有点。”沈清歌实话实说。
“来,我给你按按。”陆淮舟把她按在沙发上,站在她身后,手指按上她的肩膀。
手法还挺专业,力道适中。沈清歌舒服地闭上眼睛。
“李国明那个项目,”她闭着眼说,“我再想想办法。他手里那个渠道确实重要,如果能拿下来,对我们下一阶段扩张很有帮助。”
“你别太操心了。”陆淮舟声音低下来,“最近你太累了。”
“不操心不行啊。”沈清歌睁开眼,转过身看他,“公司是咱们两个人的,我不帮你谁帮你?”
陆淮舟看着她,眼神软下来。
他蹲下身,和她平视,然后伸手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里。
“清歌,”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沈清歌笑了,手轻轻拍他的背:“说什么傻话。没有我,你也一样能干。”
“不一样。”陆淮舟抱得更紧了些,“完全不一样。”
沈清歌没说话,只是温柔地笑着。
书房门虚掩着,从那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客厅沙发上的这一幕。
而门缝外,苏晚晴正端着杯牛奶。
她本来是想送牛奶上来的——刚才庆功宴结束后,她又折返回来了,说是不放心清歌,想来看看。
佣人给她开了门,说太太在楼上。
她端着热牛奶上楼,走到书房门口时,听到了客厅里的声音。
然后她看见了。
陆淮舟抱着沈清歌,那么依赖,那么亲密。
沈清歌笑着,手拍着他的背,像在哄孩子。
苏晚晴站在门外,手里的托盘微微倾斜。
牛奶在杯子里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她盯着那两个人,眼神冰冷。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就只是看着。
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转过身,端着托盘,轻手轻脚地下楼了。
牛奶一口没喝,倒进了厨房水槽。
杯子放在桌上,发出轻轻的磕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