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尚书府一事,沈清沅“神医”的名声彻底传开了,连宫里的太后都听说了,赏了她两匹云锦。柳氏和沈清瑶吃了亏,倒也安分了些,不敢再明着找她麻烦。
可沈清沅没闲着,她想起之前在侯府外看到的流民,还有萧烬军中那些受伤的士兵,便托人给萧烬带了信,想去军营给士兵们义诊。
没过几日,萧烬的人就来了,说殿下允了,还派了马车来接她。春桃怕有危险,想跟着去,沈清沅却让她留在侯府看家:“军营里都是男人,你去了不方便,我带着银针和草药就好,殿下会护着我的。”
马车驶进军营,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萧烬早已在营门口等她,穿着一身轻便的铠甲,比在侯府时多了几分英武。“军营里条件简陋,委屈你了。”
“殿下说笑了,能为士兵们做事,是我的荣幸。” 沈清沅跟着他走进营房,里面躺着十几个受伤的士兵,有的腿上裹着渗血的布条,有的胳膊肿得像馒头。
一个年轻士兵见进来个姑娘,还以为是来送东西的,苦笑着说:“姑娘快走吧,我们这伤都是烂肉,别污了你的眼。”
沈清沅却蹲下身,解开他腿上的布条——伤口已经化脓了,周围的皮肤都红了。“这伤不能再用旧布条裹了,得先清创。” 她让士兵找来烈酒和干净的麻布,又拿出晒干的金银花和蒲公英,煮了碗浓汁。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沈清沅用烈酒消毒过的布,一点点擦掉伤口上的脓水,再把金银花汁敷在伤口上——这两种草药能清热解毒,比军营里常用的草药管用多了。
士兵疼得额头冒汗,却咬着牙没哼一声,等沈清沅裹好新布条,他才低声说:“姑娘,谢谢您,这敷上了,好像真的不那么疼了。”
萧烬站在一旁,看着沈清沅熟练地处理伤口,眼神渐渐软了。他原以为她只是会点针灸,没想到连外伤清创都这么在行,而且她对士兵没有半分嫌弃,眼里只有认真。
忙到傍晚,沈清沅才处理完最后一个士兵的伤。她揉了揉发酸的胳膊,转身就看到萧烬递来的水囊:“累了吧,先喝点水。”
夕阳透过营房的缝隙照进来,落在萧烬的脸上,那道疤痕似乎也柔和了些。沈清沅接过水囊,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多谢殿下。”
“你不必谢我。” 萧烬看着她,“这些士兵都是保家卫国的人,你救了他们,该谢的是我。” 他顿了顿,又问,“你为何要这么做?你是侯府庶女,本可以安稳度日,不必来这军营受苦。”
沈清沅低头,看着手里的水囊:“我母亲生前说过,医者仁心,不分高低贵贱。这些士兵为了家国拼命,我能帮一点,就帮一点。” 其实她想说的是,前世在急诊科,她见多了生离死别,知道生命有多可贵,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普通士兵,都该有活下去的机会。
萧烬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女子,却从未见过像沈清沅这样,心里装着别人,敢闯军营、敢逆权贵的姑娘。
“以后若是再来军营,提前跟我说,我让人为你准备车马。” 萧烬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天黑了,我送你回侯府。”
马车行驶在暮色里,沈清沅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心里悄悄想着:或许这个古代,也不是那么难待。而身边那个沉默的男人,好像也没传闻中那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