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莫要自责,”周晚棠道,“其实这么些年,国公府也并没有短我吃的用的,若是没有周妍,想必也会真心辅佐我嫁入东宫……如今想来,周妍的出现未必不是命运的安排……否则若大晋真交到宋明川的手中,恐怕会惹来更大的灾祸。”
提到宋明川,贵妃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罢了,大好的日子不谈已故之人,你再收拾收拾,大典就要开始了,本宫也去做做准备。”
“恭送母妃。”周晚棠起身,依礼送走贵妃。
回内室时,忽然从铜镜里见到了一闪而过的梁晏和,她立刻示意羽音屏退了所有宫女。
梁晏和缓缓从她身后靠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铜镜里她的面庞,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欲念。
“本王真恨不能现在就把你就地正法。”
周晚棠脸色微红,抿嘴笑道:“王爷可饶了我吧,大典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要开始了,总不能叫我在这样的日子沦为笑柄吧?”
“那宴席开始时,去偏殿见一面。”梁晏和伸手去抚摸她的侧脸,只觉触感柔滑,更叫人心猿意马。
周晚棠乖顺地将脸贴在他粗粝的掌心,撒娇道:“就……不能等晚上吗?”
“晚上宫门要下钥,本王总不能在你宫里待一整晚,明日直接去上朝吧?”梁晏和无奈道,“虽然本王还真想过这么做。”
周晚棠知道他平素看着理智,一染上这种事就像是发了疯,立刻不敢再继续逗他,只乖乖应承道:“那我一会儿寻了机会就去见你。”
梁晏和对她的温顺表示满意,又语出惊人道:“未免夜长梦多,本王决定今日大典上就向陛下求娶你。”
周晚棠被他这动不动就想求娶给弄得哭笑不得:“今日是册封大典,你确定要抢我风头?”
“可是本王真怕犹豫败北。”
周晚棠转过身去抱住他的结实的腰身,哄道:“晚棠身心都是王爷一个人的,岂会轻易叫人抢走?如今东宫之位空悬,王爷当务之急不是儿女情长,而是应该尽早坐稳储君之位。”
梁晏和显然对东宫之位兴趣缺缺,又见软香温玉抱满怀,哪里还能忍得住?俯下身捧住她的脸就吻了下去。
“唔……”周晚棠不敢过分抗拒,生怕把十几名宫女忙活了一早晨的发髻给弄乱了,只能顺应着男人霸道而又压迫感十足的吻,轻柔回应着。
谁知男人越吻越不知节制,待周晚棠反应过来,大掌已经探入了裙摆之中。
好在周晚棠脑中时刻有根紧绷的弦,不敢轻易擦枪走火,趁着男人喘息的空档赶忙推开了他:“王爷,大典就要开始了,还请您先回正殿等着吧。”
梁晏和还兀自意乱情迷,见她虽然口脂残缺,但目光清醒坦然,不免有些哭笑不得:“你还真是冷静得可怕。”
“这是关乎大晋颜面的大事,还望王爷严肃对待。”
梁晏和见她满脑子就是册封大典,心里虽然不是滋味,但也有些无可奈何:“可是本王都多久没碰你了?叫本王怎么忍?”
尾音居然带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周晚棠从未见过男人撒娇,更何况还是梁晏和这种动辄上马定乾坤的将士,当即眼睛都瞪圆了:“王爷……您……”
“两次。”梁晏和凑到她耳边悄声道,“连续两次,不许临阵退缩。”
周晚棠只觉得自己的脸噌的烧红了个彻底,低下头去,一眼都不敢再看他。
梁晏和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到底还是没再继续逗她,很快便从窗口翻了出去。
册封仪式冗长而枯燥。
所幸周晚棠自小就受过类似教育,并不会觉得难以忍受,反倒每一步都完成的十分完美,在场众臣无不交口称赞。
她身在万人中央,接受众人朝拜,荣光万千。
那一刻,她忽然有种感觉,好像自己生来就应当坐拥这样的富贵荣华,万众瞩目。
在祭台受册谢恩后,周晚棠又返回正殿,给帝妃行六肃三跪三叩礼,以示尊敬和感恩。
晋帝似乎忘了前月宋明川血洒石阶的惨状,看上去满眼都是喜色。
最是无情帝王家。
当然,周晚棠作为胜利那一方,也不至于去为宋明川悲秋伤春。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皆如此,怪只怪输的那方气运不佳。
叩谢完帝妃后,册封仪式就算是正式结束了。
作为大晋唯一的公主,周晚棠的身份自然不可同日而语,晋帝也破天荒地在御殿门前庭设宴,为其庆贺。
宾客依次落座时,却忽然起了骚乱。
起因是周老夫人无论如何也不肯坐在礼部为其安排的座席,扬言务必要上座。
“我们周家辛辛苦苦将她养大,如今飞黄腾达了,不顾家中卧病在床的父母,也不管我这个年迈的老太婆,想来皇家礼仪也不是这么教的!”
礼部侍郎一个头两个大,在旁劝了半天无果,只得往上汇报。
礼部尚书一早知道周晚棠和周家恩怨,自然不把周老夫人当回事,直接下令将闹事之人赶出宫去。
谁知周老夫人今日本就是有备而来,岂能善了?当下就不顾形象,在御门前庭偌大的广场上撒起泼来。
“大晋以孝治天下,你们这帮龟孙居然包庇公主不守孝道!我倒要当面问问陛下,这种公主配得上当大晋贵女表率吗!”
侍卫见状生怕事情闹大,赶紧一人一个胳膊,架着周老夫人就往外拖。
谁料周老夫人不知打哪来的蛮力,竟然挣脱开来,还朝架着自己的侍卫一人撒了一把石灰粉!
侍卫哪里料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还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当即都捂着眼睛大叫起来:“有……有暗器!”
册封大典上有人用暗器还了得?
不明所以的御前侍卫和各级官员立刻切换成了戒备状态,宾客也开始慌不择路地四处躲避。
动静闹大了少不得要惊动帝妃。
等一切平静下来,周老夫人满身狼狈地跪倒在晋帝面前,一身诰命服饰皱皱巴巴,发髻也凌乱无序,加上她老泪纵横,看着格外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