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却压根体会不到周晚棠的焦躁,他脸上挂着对未来富足生活的憧憬,兴高采烈地伸出了手。
  橱柜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不远处的孟枕月也不自觉攥紧了帕子,胸口怦怦直跳。
  谁知,门缝中似乎有一道寒光骤然闪过,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小二就那么毫无预兆地仰面倒了下去!
  直到躺在地上,他的脖颈处才开始往外喷血,一股一股的,很快便将他整个人都浸泡在了血泊之中。
  他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响就断了气,脸上甚至还保留着方才的笑容。
  孟枕月显然吓傻了,好半天才惊呼起来:“来……来人呐!杀……杀人了!”
  庄掌柜本就守在门外,听见动静立刻带人冲了进来,却见孟枕月跌坐在地,像看见鬼一样指着橱柜:“快……快去开门!凶手藏在那里面!”
  庄掌柜面色微沉:“库房重地,不知夫人是如何进来的?”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问我怎么进来的?我怎么进来的重要吗?凶手就在那里面,你为何不去开门?!”
  庄掌柜挥手示意手下将孟枕月拉拽起来:“库房里除了夫人,只剩地上这个死人……夫人却还贼喊捉贼,说有其他凶手?”
  孟枕月这才知道自己不小心卷进了多大的麻烦之中:“不!我怎么可能会是凶手?我什么都不知道!凶手藏在橱柜里!你们为什么不信?”
  “来人,将她押到衙门去报案。”庄掌柜却只是冷冰冰地吩咐道。
  孟枕月又哭又闹,却被越拉越远。
  “你们放开我!我不是凶手!你们包庇凶手,我会去告发你们的!”
  待孟枕月的哭喊声消失不见,庄掌柜又命人将血泊中的尸体迅速处理干净,独自走到橱柜跟前,恭敬道,“王爷,都处理妥当了。”
  门“砰”的打开,梁晏和狠狠踹了庄掌柜一下,将他踹得连退了好几步。
  “废物东西,守个门都守不住!”
  庄掌柜跪倒在地,不敢抬头:“属下该死!”
  周晚棠早就趁这段时间整理好了衣裳,从橱柜里出来时,看上去也仅仅只有几根发丝飘在面颊上,没有太多异样。
  她瞥了眼已经被收拾干净的地面,强压下心口的恐惧,对庄掌柜道:“他们似乎是从里屋的秘道进来的。”
  “都怪属下管理不善。”庄掌柜又朝梁晏和磕了下头,“还请王爷责罚。”
  梁晏和拉着周晚棠往里屋走,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等这件事处理完了,你就回漠北吧。”
  庄掌柜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又瞪了眼小二方才躺的地面,“害人害己的东西!”
  库房大门肯定是走不了了,周晚棠也被迫走了一遍库房连接着主楼的地下通道。
  梁晏和一路都在哄着她:“今日都是本王不好,本王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在外面乱来了。”
  周晚棠本就累得筋疲力竭,走路腿都在发抖,又受了惊吓,自然气得不愿搭理他。
  梁晏和无奈,只得妥协道:“本王不去陛下面前提亲总可以了吧?这件事……往后都听你的。”
  周晚棠这才转头看了他一眼:“王爷最好说到做到。”
  这下梁晏和也有了几分闷闷不乐,两人弄到最后,称得上是不欢而散。
  但好在危机暂时解除了。
  周晚棠想起孟枕月,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没想到她竟然会偷偷跟踪自己。
  看来,不能让她活着走出昭狱了。
  —
  晋帝和贵妃终于从花名册里挑出了一个适婚人选。
  魏侯的小世子,魏知安。
  魏知安年岁和周晚棠相仿,出身富贵不说,还自小勤奋,还未及冠已是二甲进士及第了。
  周晚棠在贵妃的安排下与他遥遥见过一面,对他的印象很模糊,只记得他书生气十足,多少有些弱不禁风,跟宋明川给人的感觉有点像,看上去很好掌控。
  是晋帝会喜欢的类型。
  贵妃看得出她不是很满意,在一旁劝道:“魏世子一看脾气就很好,将来你不用担心会受委屈。”
  周晚棠脑中不合时宜地想起梁晏和来。
  他虽然总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但除了那档子事外,似乎也没叫她受过委屈。
  反倒是她,总是让他为了自己一再忍让。
  她张了张嘴,本想顺着贵妃的话往下说,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开不了口。
  恰逢这时南清来回话:“娘娘,陛下派人来传话,说法华寺的高僧已经准备好为公主殿下驱邪祈福了。”
  贵妃顿时来了精神:“好,本宫陪公主一道去,看看这法华寺的高僧到底想作什么妖。”
  周晚棠虽然自小在京城长大,但很少去法华寺上香。
  不过对于法华寺高僧卜卦灵验的事,她却早有耳闻。
  法华寺有一位法号叫做虚空的大师,和玄清寺的静渊大师并称二仙。
  传闻中他最擅长卜凶卦,预言准到堪比阎王,他说你三日后死,你绝对活不到第四日。
  周晚棠从前听说他的传奇事迹时就很不舒服。
  哪有高僧像他这样天天诅咒人死的?
  周晚棠当时年幼,自然不理解,只有卜算出厄运,他才能展示自己帮人逢凶化吉的本事,从而谋求暴利。
  就像这一回,就因为他卜的凶卦,连皇室都在请他出面为公主作法,助他声名大噪。
  周晚棠和贵妃的仪仗浩浩荡荡抵达法华寺时,见围观的百姓已经来了很多,摩肩接踵的,都在排队进法华寺。
  周晚棠透过车窗往外看,不由好奇地问:“他们手上都拿着什么?”
  “门票!”羽音嗤之以鼻,“真没想到这法华寺香火这般鼎盛,居然还要靠卖门票来挣百姓的银钱!”
  “门票?”周晚棠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字眼,“法华寺一直这样吗?”
  “奴婢去打听了一下,这门票,是三日前开始售卖的,就为了今日能进来观看虚空大师给公主驱邪祈福。”
  “怎么卖的?”
  “好像是一两银子一张票。”
  “这么贵?!”周晚棠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