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棠惊惧地看着他:“事到如今,我还怎么可能嫁给你?你明日都要被晋国举国通缉了!”
“所以咱们现在就走。”
霍仲说罢,反手一掌劈在她后颈。
周晚棠毫无准备,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迷迷糊糊间听到他吩咐:“连夜出发,走地下通道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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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的风一直在呜呜地吹,雨点噼里啪啦地敲在马车顶上,又急又凶。
这么恶劣的天气根本不适合赶路,马车被颠得几乎散架。
周晚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自己头疼欲裂,五脏六腑更是被颠得几乎要破口而出。
霍仲正倚在马车壁上补眠,听到动静并不睁眼,只说:“醒了?醒了继续睡吧,还早着呢。”
周晚棠哪里睡得着?
她一心记挂着梁晏和,半步都不想离开京城。
她咬牙切齿地盯着霍仲,恨不能将他从马车上扔下去。
霍仲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似乎睡着了。
周晚棠忽然恶向胆边生,摸向发髻上的金钗。
只要杀了他,这一切就都能结束了!
“本座喂你吃了软筋散,你现在别说杀人,连只蚂蚁都捻不死。”
谁知,霍仲竟似乎看穿了她一般,幽幽地提醒了一句。
周晚棠不信邪,却发现自己果真连拔出金钗的力气都没有。
她气急败坏地咒骂道:“我真没想到你会卑鄙成这样!”
“公主这话说的。”霍仲缓缓睁开眼睛,朝她笑了笑,“本座不过想自保罢了,公主花招太多,本座实在应接不暇。”
“我死也不会嫁给你!”
“那你就去死好了。”霍仲支颌,轻蔑一笑,“不过……本座还真不信你舍得死。”
霍仲显然早已看透了她的求生意志,完全不怕她的威胁。
“强扭的瓜不甜。”周晚棠又耐着性子劝道,“你现在即便强娶了我,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何苦呢?”
霍仲又闭上了眼睛:“甜不甜的,强扭过才知道。”
谈判又陷入了僵局。
周晚棠听着车窗外的风雨声,没来由地很想哭。
她这两生,真是糟糕透了。
前世死得不明不白也就算了,今生摸爬打滚,好容易验明正身当上了公主,竟然又要被人掳去异国他乡。
不行,她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晋帝虽然会在各个城门设关卡阻止霍仲离开大晋,但霍仲为人狡猾,肯定有各种奇葩手段躲过检查。
梁晏和是死是活还不知道,指望他来救自己,还不如祈祷他能挺过这一关。
她在脑海中一遍遍想着能做些什么来自救,终于叫她灵光一闪,悟出了一点门路。
中了软筋散是她如今面临的最大困难,同时也是迷惑霍仲的最强利器。
她若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开软筋散之毒,岂不是意味着,她很有可能趁霍仲不设防时顺利逃离?
只是解开软筋散谈何容易?
她眼下甚至连拿双筷子都费劲。
“想吃什么?明日到了鄞州,想必能找个客栈歇歇脚,本座叫他们给你买点好吃的,别还没到容国,你就因为气血不足死在半路上了。”
周晚棠在沉思中忽然听到霍仲不咸不淡地来了这么一句。
她惊讶不已:“这么快就到鄞州了?”
“日夜兼程,风雨无阻,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摆脱追兵。”霍仲语气里有几分讨好的意味,“本座其实也不喜欢赶路,也想带着你慢慢悠悠地共赏仲夏美景……这些日子叫你受委屈了,等回了容国,再一一弥补回来。”
周晚棠注意到霍仲对自己的态度,脑海中迅速盘算了一遍。
既然暂时逃不掉,与他针锋相对又有何用?
不如先与他和平相处,等他放松警惕,再实行自己的计划。
想到这,周晚棠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霍仲见她一副认命的样子,不再跟自己闹,自然打心眼里开心。
他说不清楚自己非要带走周晚棠,是出于喜欢还是出于执念,但他却很清楚,自己喜欢女人乖乖听话的样子。
“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本座,这一路上别的不好说,吃的本座尽量满足你。”
周晚棠听他这么说,脑中忽然像是被照进了一束光。
她努力回忆,想起外祖母给的医药秘籍里似乎有利用膳食去解毒的方法。
虽然没有明确记载软筋散应该用什么食物去对抗,但秘籍中诸如腰膝酸软,手脚麻木之类的症状比比皆是。
事到如今,死马当活马医也行,总比什么也不做的强。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她都在有意无意按照医药秘籍里的记载叫霍仲准备吃食。
什么清蒸鱼,参芪地黄红枣炖鸡汤,山香果茶,听起来都像是大补的食材。
霍仲虽然觉得她的口味有些奇怪,但想到她这一路颠簸劳累,确实需要多补补身体,也并没有想太多。
在这些珍贵药膳一碗接一碗地下肚后,周晚棠终于感觉身体有了些变化。
她尝试着在霍仲看不见的角落使力,发现自己如今不光可以正常行走,还能勉强举起一张小花凳了。
当然,她还是佯装出一副无力动弹的样子,平日大多时间都是躺着,上下马车也都是霍仲抱着。
各个州郡的城门看守越发严密了。
霍仲在周晚棠脸上戴了一副老妪的人皮面具,自己则是装扮成了老庄稼汉。
遇到驻兵盘问时,他都是边咳嗽边解释说自家老婆子得了肺痨,已经快不行了,要赶去襄州找神医医治。
驻兵见他自己也咳个没完,都以为他已经被传染上了,纷纷退开很远,假意问几句便会放行。
就这样,他们一路上也算是有惊无险地赶到了襄州。
襄州已经接近容国边境。
平日如果不赶时间,从京城到襄州差不多要走两个月。
在霍仲不要命的赶路下,他们才不过花费了二十多天。
周晚棠既疲惫又心烦,时刻都在寻找能够摆脱霍仲的机会。
奈何霍仲这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除了出恭和沐浴之外,周晚棠几乎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就在周晚棠以为自己会被迫进入容国边境之际,事情忽然有了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