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棠一边躲避着男人的逗弄,一边还要谨防着有人忽然闯进膳房,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偏偏男人还不依不饶:“说话……给不给吃?”
她紧咬着牙关,发髻上的步摇被晃得叮当作响。
男人却忽然停了下来。
她眼神迷蒙地看着他,水光潋滟的红唇欲语还休,似乎在质问他为何突然不继续了。
良久,她才反应过来,男人在等她回答。
她难耐地哼唧着,几乎要哭出声来:“……给!”
男人露出一个得逞的笑脸,俯下身去轻啄了她一口:“乖。”
案板上洗净的蔬菜都被扫到了地上,整间膳房里除了锅上咕嘟作响的鸡汤,还有女人低低的吟泣,一直来来回回,绵延不绝。
周晚棠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抱出膳房的。
只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都不想再踏入膳房半步了。
被无数补药喂足了的男人简直可怕,任何一个可以利用的场景都被他尝试了一遍。
周晚棠闭上眼睛,脑海里还在盘旋着方才在案板,灶台,窗边,或蹲或站,或坐或趴的各种模样,每一幕都叫她耳根红到滴血。
真是……太荒唐了。
偏偏这也还没完。
在回京的这一路上,她几乎都要被男人时不时冒出的新奇想法给折腾到心惊胆战。
里衣就没有一日规规矩矩穿正的,绸帕也是废了一条又一条。
她还没有随行丫鬟,梁晏和也不愿将她的贴身衣物拿给陌生侍女去洗。
于是这一路都在不停地给她添置新衣,再撕碎,再添置……
到京城的前一日,男人越发不知餍足,将她关在马车里一整日都没有下车。
她迷迷糊糊时还在想,这一路终于是熬到头了。
再这么下去,不知道梁晏和的身体怎么样,她反正是熬不住了。
季时与因为记挂着梁晏和的身体,一听说两人回京,便第一时间等在城门口来为梁晏和把脉。
一番操作后,季时与看向梁晏和的眼神变得古怪而又暧昧。
再看看梁晏和身后满脸通红的周晚棠,忍不住笑道:“公主的脉微臣也不用把了,回头微臣给二位开副补气血的方子……”
周晚棠听到补气血三个字,身子又禁不住抖了抖,立马摆手道:“不必!王爷不需要补气血!”
梁晏和嘴角的笑意完全压不住,只对季时与道:“你开吧,本王用不着,公主也用得上。”
—
梁王和晋安公主乘坐一辆马车回京的事自然想瞒也瞒不住。
两人刚到京城简单梳洗一番便一同去面圣了。
晋帝看着齐齐跪在面前,挨得极近的两个人,满腔怒意无处发泄,竟当着贵妃的面生生捏碎了一只琉璃盏。
贵妃吓了一跳,一边为晋帝处理伤口一边旁敲侧击道:“陛下,妾身前些日子一直睡不好,总梦到姐姐……”
晋帝听她这么说,怒意勃发的眼神骤然暗淡了几分:“你别说了……朕知道你的意思。”
贵妃不敢多言,只好给了周晚棠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周晚棠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开口时,忽听得梁晏和朗声道:“臣愿上交所有兵权,只为迎娶晋安公主!”
周晚棠吃惊地看着他,眼底的动容避无可避。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梁晏和做出这样的决定,是下了怎样的决心。
一个功高盖主到叫帝王忌惮多年的人,一旦交出所有兵权,就意味着将浑身上下所有的铠甲都卸了下来。
晋帝也有些怔愣,片刻后才沉声道:“你以为朕会信你?边疆大军认人不认符,你就算交出兵符又如何?”
“臣可以向陛下起誓,此生不争夺储君之位!”梁晏和又重复道,“只求陛下将晋安公主下嫁给臣!”
周晚棠听到这话,眼眶顿时红成一片。
是人都能看得出来,梁晏和为了她,已经退了一万步。
也不知过了多久,晋帝还是一言不发。
贵妃实在忍不住,再度开口道:“陛下,梁王为了公主,把命都差点豁出去了……您还有什么不信任他的?”
晋帝还是没有动容,但眼神已经开始频频扫向周晚棠和梁晏和。
周晚棠想了想,朝晋帝磕了个头,开口道:“父皇,不光是梁王为了儿臣可以不顾自己性命,儿臣为了梁王亦是如此,如果父皇不同意,儿臣宁可终身不嫁!”
晋帝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这世间男儿多薄幸!他今日愿意为了你去死,明日也有可能要了你的命!”
“那就请陛下下旨,若是臣此生胆敢纳妾,就受五马分尸之刑!”梁晏和虽然跪着,但腰背挺得笔直,丝毫不显卑微。
晋帝听到这里,脸色僵了僵,随后嘴唇又微微动了动,许久才叹着气认命道:“罢了……”
周晚棠心中大喜,抬眸看向晋帝,又听得晋帝冷哼着补充了一句:“长子必须姓宋!朕只传位给你们生的长子!”
梁晏和闻言,赶忙朝晋帝磕了个头:“谢陛下!只要公主愿意,不管生几个,都可以姓宋,储君之位至关重要,倒不必局限于长子。”
“你这格局,朕倒还是挺满意。”
“多谢陛下赏识,臣能有今日,多亏陛下慧眼如炬,将来哪个皇子适合继位,还得陛下做决定。”
周晚棠见两人前一刻还剑拔弩张,后一刻又互相欣赏起对方的治国才干,不禁和贵妃相视一笑。
虽然晋帝这一关过得比想象中要容易,但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两个人才知道,其实并不简单。
若不是霍仲从中作梗,他们两人想要说服固执多疑的晋帝,只怕还得花上许多功夫。
两人相携着退出大殿,头一次光明正大地并肩走在宫中,虽然都没有开口说话,但都能体会得到彼此的感受。
“婚后……我们住公主府还是梁王府?”
“本王想把父王接进京来,到时候他老人家住在梁王府,我们就住公主府,如何?”
周晚棠表示赞同。
梁晏和的父亲这些年因为晋帝疑心病重的缘故,已经被软禁在锦州封地多年,能借大婚之名接到身边,也算是好事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