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当机立断,命人把所有伺候周国公起居和出行的下人都喊了过来,依次审问了个遍。
终于叫她查到了瑶玉头上。
她哪里是个沉得住气的人?
连夜就冒着风雪赶往了周国公金屋藏娇的宅邸。
大门被敲得砰砰作响时,周国公正在给瑶玉喂药。
没错,瑶玉拖住周国公的办法就是她突然高烧不退,差点昏迷。
因为怕被姜氏发现,给周国公惹来麻烦,瑶玉一直都没让任何人伺候自己。
为此,周国公也只能亲力亲为用冷帕子帮她擦拭额头来降温。
瑶玉好容易才清醒过来,却碰上姜氏上门闹事,吓得瑟瑟发抖地躲在周国公身后,一个字也不敢说。
姜氏气得柳眉倒竖,指着她破口大骂:“好你个贱婢,自己男人才死了多久,又想着勾搭别人的男人?难怪你生的小畜生一身毛病,我看是活不过今年冬天了!”
周国公本来有些理亏,听她竟然口不择言地辱骂无辜稚童,心里的火也噌的窜了起来:“姜氏!你是国公府主母,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来?”
“我恶毒?”姜氏何曾被周国公指着鼻子这般训斥过,眼圈立刻就红了,“今日是我的生辰,你不回府,在此处跟狐狸精厮混,竟然还有脸说我恶毒?”
“我今日没及时回府,是因为瑶玉病得很严重!你过个生辰,身边一大堆人阿谀奉承,可瑶玉呢?要不是她那可怜的孩子,冒着风雪去衙门找我,只怕她早已不省人事了!你如今还在诅咒人家这么孝顺的孩子,还有良心吗?”
姜氏气得几乎抓狂。
只有男人才会相信这种蠢话!
若是没有那贱人的指使,年幼的孩子怎么可能有胆量去衙门找人?
董嬷嬷见两人吵得厉害,连忙暗中提醒姜氏:“夫人,国公爷正在气头上,您千万别跟他硬碰硬。”
“她是可怜没错,”姜氏根本不听劝,指着周国公的鼻子质问道,“可我才是你的夫人!她是什么东西?用得着你这么又出钱又出力吗?”
周国公这下彻底被激怒了,吼道:“她也是我的女人!我要纳她进府!”
姜氏瞪圆了双眼,头脑一片空白,伸出去的手指抖得几乎要断裂,嘴唇一直动来动去,却仿佛失声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不敢相信,她和周国公半辈子都过完了,居然还会有这么一天。
这二十几年来,她一直都是京城贵夫人圈子里,人人称羡的对象。
原因无他,全是周国公的功劳。
试问整个京城,乃至大晋,有几个男人能做到位高权重还不纳妾的?
况且她生完周妍后就伤了身子,周国公宁可抱养周晚棠,都没有再找别的女人生孩子。
这些年来,周老夫人明里暗里提过多少次要帮周国公纳妾的事,都被他拒绝了。
她以为,周国公这一生都不会背叛她。
比起震怒,此刻的姜氏,内心更多是灭顶的绝望。
好似早已高耸入云的信念,一夜之间骤然坍塌般猝不及防。
叫人恐惧不已,又无奈至极。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周国公看了半晌,然后整个人双眼一闭,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董嬷嬷吓得惊呼出声,鬼哭狼嚎:“夫人!您怎么了!您不要吓奴婢啊!”
周国公原本见姜氏晕倒,心里也有一阵不忍,但听得董嬷嬷这般呼天抢地,周围仆从各个手忙脚乱,又觉得心里的那点不忍只剩下了烦闷。
姜氏再怎么也有一堆人伺候,而瑶玉……
他没办法舍下瑶玉不管。
尤其现在姜氏知道了瑶玉的存在。
若他再不管不问,瑶玉和她那可怜的孩子还怎么活?
他冷静地吩咐下人把昏迷过去的姜氏先抬回府,又帮着瑶玉收拾起了包袱。
“从今往后,你就跟我回府,我说过会对你负责,绝无戏言。”
瑶玉还病着,又经历这么一场闹剧,几乎摇摇欲坠,但她却没有惺惺作态地拒绝周国公的好意,而是扑到他怀里,柔声道:“瑶玉此生风雨飘摇,唯一庆幸的是能遇上国公爷。国公爷待瑶玉恩重如山,瑶玉此生都跟定您了。”
周国公身心俱疲,此刻最想要的就是安宁,见瑶玉丝毫不要他费心,完全服从他的所有决定,心里不禁舒坦了许多。
“走吧,这些东西也不必打包了,回府以后都给你置办新的……”周国公拉起她的手,“颂儿往后也跟着你一起住在国公府,我连晚棠都养这么大了,多颂儿一个又何妨?”
瑶玉自然感激不尽,去另一间屋抱上熟睡中的孩子,迎着风雪踏上了回国公府的路。
是的,时隔五年,她终于回来了。
这五年里经历的种种,她都会一一和他们清算清楚!
—
海棠院得到消息时已经是翌日晌午了。
“大房头一回进姨娘,还没安排好院子,瑶玉如今暂时住在客院里。”羽音道,“主要是因为大夫人昨夜气病了,头风发作,今日起不来床,没人料理这些庶务。”
周晚棠敲着桌面问:“可有去请祖母做主?”
“说是国公爷一大早便去苍翠院了,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周晚棠点点头:“叫瑶玉别心急,祖母肯定不会不管她的。”
“老夫人真会不顾夫人的意愿,由着国公爷纳了瑶玉?”
“祖母是父亲的生母,哪有生母不向着儿子,反倒向着儿媳的?更何况,姜家如今早已不能为母亲撑腰了。”
“这么说来,大夫人病得还真不是时候,否则身为当家主母,想要搓磨身为姨娘的瑶玉还是很容易的……只怕就算再不舒服,大夫人也要赶紧爬起来主持庶务了。”
“你这么说倒是提醒我了。”周晚棠狡黠一笑,“去跟春言说,让她向季时与要点料,让母亲的头风,再也好不起来吧。”
羽音听到她这么说,嘴角也溢出了一丝笑意。
惹上自家姑娘的人真是有难了。
保准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别想再有安宁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