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周晚棠这么说,周淮序心中愧意更甚,命司遥将一个木匣子呈了上来:“这里头是我的一些积蓄,你先用着,不够再跟我说。”
  周晚棠看过去,见那木匣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好几十枚银锭。
  周淮序尚未成家,名下也没有什么铺子,这些积蓄应该都是靠着俸禄攒出来的。
  “这是哥哥好容易才攒下的,将来还得留着娶媳妇,我不能收。”
  周淮序苦笑:“嫌少?”
  “怎么会?”周晚棠合上匣子道,“哥哥的心意我领了,但我真的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捉襟见肘,你瞧瞧我吃的,像是揭不开锅的样子吗?”
  周淮序却十分坚持:“你又没有生财之道,便是宫里赏的那些,迟早也有用完的一天。如今你和父亲母亲闹成这样,国公府肯定不会再管你了,无论是下人的开支,还是冬日用的银丝碳,都需要银子,更别提你还得做衣裳,买胭脂水粉……”
  周晚棠被他念叨得没办法,只好收了银子:“行吧,我先收下,替哥哥保管着,将来你若是有用得着的一天,我再还给你就是。”
  周淮序见她收了,忍不住笑道:“国公府家大业大,我就算是身无分文也不至于饿死,岂会再要这送出去的银子?”
  周晚棠心想,那可不一定。
  算算日子,她给国公府下的圈套,也该收网了。
  也不知道家大业大的国公府突然没了钱庄和布庄两大巨额营收,会面临怎样的境地。
  周淮序送完银子,只略微坐了片刻便离开了。
  梁晏和脸色难看地从内室出来,皱眉盯着木匣:“收他的银子做什么?你都把周家布庄的生意全抢到手了,还差他这点银子?”
  “我不收下,他今天肯定不会安心的。”周晚棠把木匣子递给羽音,“好好收着,可能用不了多久就得还给他了。”
  梁晏和听她这么说才没再过问,但看着已经冷了的饭菜也没了胃口,只随意吃了几口便让羽音上了热茶。
  “阿晚,”梁晏和喝了口茶,看着周晚棠问,“本王有句话想问你,你能老实回答吗?”
  周晚棠有些不太习惯他这么严肃的态度,下意识坐直了身子:“你问。”
  “贵妃为何会执意要太子娶你?”梁晏和直截了当地问,“就常理而言,你和太子已然成了怨偶,根本不适合再成婚了,她没道理看不出来才是。”
  周晚棠低头想了想,决定据实已告:“不知王爷听没听说过天命成凰?”
  梁晏和探究地看向她:“你的意思是,你被批了凤命?”
  周晚棠点点头:“玄清寺静渊大师亲批的。”
  梁晏和难掩震惊。
  传闻中静渊大师料事如神,可以窥探天机,只是早已闭关多年,不问世事。
  难怪无论发生何事,晋帝和贵妃都不愿改变太子妃的人选。
  难怪他每次提到让周晚棠取消婚约,她总说还不到时候。
  这还能有到时候的一天吗?
  她是凤命,谁娶她谁就是未来的君主。
  她不当太子妃,谁当?
  梁晏和看着她,良久没有开口。
  想要与她长相厮守,那就只能谋权篡位,难怪她会问他想不想要取太子而代之。
  他还有得选吗?
  “如果我不愿去做那乱臣贼子,你是不是就要另寻他人了?”
  意识到这点,梁晏和语气都沉闷了许多。
  周晚棠愣了愣,随后拉起他的手哄道:“我说过,一定会让王爷名正言顺地入主东宫……陛下正值壮年,宋明川不成器,完全可以废了太子,重新指定储君人选,你怎么会是乱臣贼子?”
  “大晋立国百余年,何时有过立异姓王为储君的先例?”梁晏和凝视着她,“你未免想得太天真了。”
  “所以,我必须要给陛下一个不得不废太子的理由。”周晚棠道,“等着吧,自会有那么一天的。”
  “你究竟有何打算?”梁晏和蹙眉道,“你和太子婚期在即,此计难道要等你嫁过去才能有所动作?”
  周晚棠没有说话。
  见她沉默不语,似是默认,梁晏和倏地变了脸色:“不可能!”
  周晚棠叹了口气:“我一直不愿意告诉王爷我的计划,就是因为此事只能等我嫁入东宫才能做成……我知道王爷不愿见我与宋明川成婚,但东宫守备森严……都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叫本王眼睁睁看着你嫁入东宫,本王不如现在就强娶了你,免得日后抱憾终身。”
  见梁晏和在这个问题上丝毫不愿退让,周晚棠有些无奈,也有些意外。
  她最初选择梁晏和时,自然是看中了他有取代宋明川的能力。
  只是她也忽略了男人的占有欲。
  她原想着,以东宫之位来与梁晏和做交易,他必定愿意和她达成交易,各取所需。
  却没想到,梁晏和并不这么想。
  “王爷,等您入主东宫,万千佳丽任君挑选,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您又何苦执着于我呢?”周晚棠劝道,“若是您介意我的凤命,我自会剃了头去做姑子,允诺您终身不再另嫁……”
  没等她说完,梁晏和就冷笑着打断了她:“原来你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打算的?从找上本王的那一刻起,你就想好了要过河拆桥?
  “我来猜猜,你是不是早就跟国公府和太子有了过节,就想利用本王来对付他们?等把他们都处理干净,再一脚把本王踹开?”
  周晚棠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句辩驳的话。
  她百口莫辩。
  这确实是她最初的计划。
  只是……梁晏和好像也没什么损失吧?
  他不光得到了她的身体,还有很大可能入主东宫。
  入主东宫哎,将来就是大晋之主!到时候他想要什么女人要不到?
  就普通男人来说,这难道不是一笔上好的交易?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开口问了,却惹得男人的脸越拉越长。
  “你以为本王稀罕那劳什子储君之位?你觉得本王愿意做那乱臣贼子,就仅仅只是为了坐拥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