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序踉跄半步:“孟小姐品行不端,绝非良配!我不可能娶她过门!”
“可为娘听说那孟小姐才华横溢,美貌无双,虽非自幼在京中长大,却并不比京中贵女的气度差上分毫。”姜氏不满道,“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这般挑挑拣拣?我们家现在是个怎样的光景你不是不清楚!难得有这样的良缘摆在面前,你却不懂珍惜,想要气死谁?”
“良缘?”周淮序冷哼,“母亲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孟小姐又何尝愿意嫁给我?一个不想娶,一个不愿嫁,如何称之为良缘?”
“她不愿嫁,为何要委身于你?何况丞相府一向看中你,即便没有这回事,也有意撮合这门婚事。”周老夫人劝道,“祖母知道你心高气傲,不愿任由人这般摆布,但你父亲已经成了这副模样,咱们周家的全部希望都在你一个人肩上,你真忍心见祖母和你母亲晚年凄苦吗?”
“我自会负担起周家大业,尽所能庇护祖母和父母,为何非要用婚姻去换取荣华富贵?”
“淮序啊,你还太年轻,你不知道没有人脉和权势,在官场中有多么举步维艰。”姜氏有些疲乏,但还是坚持苦口婆心道,“孟丞相膝下就这一个掌上明珠,不知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当他家的乘龙快婿,难得孟家人不嫌弃咱们家道中落,对你更是尊重有加,你还有什么可不满的呢?
“为娘知道你不喜欢那孟小姐,等你得了孟家相助,将来顺利袭了周家爵位,重振国公府之时,你大可以再纳几房自己喜欢的美娇娘……你父亲,不也正是如此吗?”
说到最后,姜氏几乎要喘不上气,语气中满是心酸和无奈。
周淮序想到姜氏这一生的遭遇,怔愣半晌,只好放弃了抵抗。
周老夫人见他肩膀微微垮下,不由生出几分不忍:“淮序啊,你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太苦了,多一个人分担,总是好的……”
周淮序摇摇头,第一次没有向长辈行礼告退,就那么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窗外春光烂漫,而他的心早已千疮百孔。
其实想想也没什么,娶不了最想要的那个人,娶谁不都一样?
只是这春日暖阳,恐怕再也照不进他的心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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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桩婚事对周淮序和孟枕月来说都很难接受,但相较而言,孟府还要更加鸡飞狗跳一些。
“我不嫁!你们再逼我,我就死给你们看!”
孟丞相见孟枕月闹得不可开交,脸色像是染了墨一般难看至极。
“你别以为为父猜不到那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老实说,最开始的计划是不是打算把晋安公主和周家少爷关进一间屋子,叫所有人看他们的热闹?”
孟枕月被说中心思,眼神禁不住闪烁起来:“我……我没有……”
“你最好是没有!”孟丞相冷斥道,“要不是晋安公主吉人自有天相,侥幸逃过此劫,我们丞相府就要毁于一旦了!”
孟夫人也在一旁唉声叹气:“枕月,你糊涂啊,纵使你再怎么不喜欢晋安公主,也不该对她下手的……她若是在咱们府上出了事,你觉得陛下还会放过你父亲吗?”
孟枕月咬紧下唇,不愿承认是自己谋划了这一切。
其实事后她清醒过来也有过一阵后怕,但很快又将所有的恨意都转嫁到了周晚棠身上。
“我说了我没有!你们为什么不相信?!”她怒吼道,“周淮序根本就不喜欢我!他不会愿意娶我的!我堂堂丞相府的千金,为何要倒贴他?”
孟夫人清了清嗓子道:“谁说他不愿意娶你?今天一早,周家便派了媒人上门来讨要你的庚帖,说是周家对这桩婚事别提有多满意了。”
孟枕月瞪大了双眼:“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是丞相府唯一的嫡千金,他娶了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谁会放弃这种平步青云的机会?”
“没想到他比我想象中还要不堪!”孟枕月愤恨不已道,“明知道他是为了我的身份才娶我,你们也愿意把我嫁过去?”
“他年轻有为又洁身自好,为父本就在考虑你二人的婚事,”孟丞相道,“如今遇上这样的事,不过是加快了你们婚礼的进度而已,为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父亲并不了解他,怎么知道他的真实为人如何?说不定坊间那些褒赞都只是他的伪装呢?”
孟丞相被她噎得愣了愣,随后恼羞成怒道:“那你倒是说说看,你的清白都给了他了,不嫁还能怎么办?!”
“我跟他并没有到最后一步!将来嫁了人,我的夫君自会发现我还是清白之身!”
“那又如何?世人皆知你与他已经有了首尾,除了他谁还愿意娶你?”
“我若是找到愿意娶我的人,你们是不是就不会逼我嫁了?”孟枕月眼睛忽然亮了亮。
孟丞相没有说话,显然不太情愿。
知女莫若母,孟夫人倒是看出了孟枕月的心思:“枕月,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是谁?”
孟枕月低着头不肯作答,只说:“若是有人愿意娶我,我是不是就不用嫁给周淮序了?”
孟丞相正想开口骂她几句,却被孟夫人给拦住了。
“若是正经人家的公子,即便家世差一些,我们也认了。”孟夫人柔声道,“你是娘唯一的女儿,娘自然希望你能嫁给心悦之人,过上幸福生活。”
孟枕月破涕为笑,扑进孟夫人怀中:“谢谢娘……”
孟丞相皱眉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女俩,长叹一声,摇着头离开了房间。
待孟夫人也离开后,孟枕月才将连珠唤来:“去,把季公子请来,就说……就说我心口痛,请他务必要尽快来为我医治。”
连珠领命而去,一柱香后回来说:“姑娘,季公子说他没空来……”
孟枕月脸色霎时变得惨白一片,口中喃喃自语道:“他……他一定是嫌弃我了……”
连珠心疼不已,怒道:“姑娘出了这么大的事,季公子也不想法子来慰问一二,还反倒避而不见,实在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