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不顾狼狈,一脸期待地看着她:“你当真信我说的?”
  孟枕月坚定地点点头:“晋安公主一看就心机颇深。”
  姜氏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股脑儿跟孟枕月倾诉起周晚棠的所作所为。
  “这么说……相公也是受了她的蛊惑?”
  姜氏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我自己生的儿子我最了解,他为人正直,容易受人欺骗,动辄为人两肋插刀……”
  孟枕月想了想,又试探性地问道:“那……相公和晋安公主之间……”
  姜氏知道她这么问是在担忧什么,连忙摆手道:“淮序不是那样的人!你放心。虽然周晚棠那贱人使尽手段勾引他,但他最是端方守礼,绝不可能做出有悖人伦之事。”
  孟枕月闻言赶忙将那日茶楼一事说了出来:“我的人非常肯定,那日晋安公主在茶楼待了整整一下午,出茶楼的时候,那走姿极其怪异,发髻也十分松散,裙摆更是皱得不成样子……”
  姜氏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的意思是……周晚棠那贱人居然胆大包天到在茶楼与人私会?”
  孟枕月不好意思道:“实不相瞒,我一开始还误会了相公……”
  “不可能是淮序!那日的事我记得一清二楚,淮序很早就回来了,将自己关在书房没有出门。”
  孟枕月点点头:“那就证明,晋安公主定然跟什么见不得光的男人有了首尾。”
  “真是个贱胚子!”姜氏咒骂道,“要是叫我查出那个野男人是谁,我定要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
  “婆母稍安勿躁,既然晋安公主一出宫就想着跟这个野男人私会,证明只要今日我们派人跟着她,一定能查出端倪。”
  “有道理,今日她也出宫了,两人干柴烈火肯定忍不住见面。”姜氏说罢,感觉自己气也不喘了,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我这就命人去盯着她!”
  周晚棠还在前庭的宴席上,压根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已被婆媳俩给盯上了。
  羽音凑到她耳边道:“王爷派人来传信,请公主回宫前见一面。”
  周晚棠想了想道:“我去见下孟小姐再走。”
  她得弄清楚孟枕月对她的敌意从何而来。
  孟枕月送走姜氏后,正倚在榻边小口吃着连珠拿来的糕点,只听得外头一阵嘈杂,随后便有大内宫人的声音传了进来:“晋安公主到——”
  孟枕月皱眉,脸色有几分不悦,但还是乖乖跪了下来,恭迎公主。
  周晚棠走进新房,见里头虽然不大,但装饰得很喜庆,床框都用红色绸布包裹了起来,灯柱上放着贴着喜字的灯笼,被衾枕头也都绣着游龙戏凤的图案。
  “免礼。”
  周晚棠居高临下地瞥了孟枕月一眼,自顾自坐到了临窗的罗汉榻上。
  “谢公主殿下。”
  孟枕月许是知道了周晚棠和周家的恩怨,此刻的心态竟然格外平和,言行举止完全不像之前春日宴上那么无礼,低眉顺眼地站在周晚棠面前,一副乖乖等着听训的模样。
  周晚棠沉默片刻后,挥退了房里的所有下人,直截了当地问:“本宫得罪过孟小姐吗?”
  孟枕月赶忙跪了下去:“不知公主何出此言?”
  “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在,没必要跟本宫打哑谜。”周晚棠神色间有几分不耐,“从本宫见你的第一面开始,你就处处针对本宫,丞相府那件事更是与你脱不了干系!”
  “公主误会了。”孟枕月仍旧是低着头,回避她的问题。
  “本宫与你并无瓜葛,但十分珍视和周淮序的兄妹感情,”周晚棠说着语气里添了一抹轻视,“本宫从来不怕你在背后搞什么鬼,因为……谅你也没本事伤到本宫。”
  孟枕月暗自握紧手掌,心道,你迟早会后悔今日的狂妄自大。
  但表面上,她还是表现得十分恭敬:“公主说笑了,臣妇在公主面前犹如蝼蚁,岂敢对公主不敬?”
  “你既已嫁给周淮序,就好好做你的周少夫人,莫要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事,否则本宫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那是自然。”孟枕月继续伏低做小,看不出任何异样。
  周晚棠见孟枕月今日完全改了性子,变得温顺又平和,叫人无从下手,只得放弃盘问,站起身道:“只要你乖顺守礼,本宫自不会亏待你们夫妇二人,眼前生活虽然凄苦些,但以周淮序的才能,将来只会越过越好。”
  孟枕月一一应是,看上去十分配合。
  送走周晚棠后,她才忍不住淬了一口:“不要脸的荡妇,还妄想要我听你的?做梦!你毁了我的一生,我才不会放过你!”
  虽然姜氏说周淮序和周晚棠之间清清白白,但孟枕月依然持怀疑的态度。
  尤其是当晚新婚夜时,周淮序居然连新房的门都没有踏入半步!
  连珠见孟枕月脸色不对,小声劝道:“姑爷喝多了,怕扰了姑娘清梦,这才决定宿在书房,姑娘可千万别多想。”
  孟枕月将手中酒盏用力砸在地上:“浑话!连合卺酒都不愿跟我喝,摆明了就不愿娶我!”
  “怎么会?姑娘生得这般花容月貌……”
  “那晋安公主,是不是比我更好看?”孟枕月打断连珠的话,冷声问道。
  连珠哪里敢说真话,连忙安抚道:“晋安公主长得那么磕碜,跟姑娘简直云泥之别!”
  孟枕月这才稍稍平复了心绪:“明日便把我从相府带来的野山参送去给婆母,顺便打听看看,晋安那荡妇今晚又跟哪个野男人鬼混去了。”
  连珠点头应是,帮她卸了珠钗:“姑娘也不能光顾着讨好周夫人,咱们不是也带了些明目提神的良药吗?姑爷公务繁忙,肯定用得上的。”
  “我稀罕讨好他?!”孟枕月不屑地冷哼道,“他连季公子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连珠见她还想着季时与,不得不从旁提醒道:“季公子……已经上尚书府去提亲了,姑娘从此可就忘了他吧。”